“在机器的轰鸣中，人类的尊严被碾成碎片，只剩下生存的本能在苟延残喘。”——菲利普·K·迪克

窗外的霓虹灯光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窗户照亮了狭小破旧的出租屋。一夜未眠的疲惫感席卷全身，我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从床上坐起身，第一时间就看向床头角落的仿生机器人小安。

她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被毯子紧紧包裹着，额头的全息投影依旧是微弱的白色光点，没有丝毫波动。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依旧是熟悉的冰凉，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弱暖意，让我心里的那一丝希望没有彻底熄灭。

“等着我。”我喃喃自语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我一定会赚到钱，保住我们的住处。”说完我站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擦了擦脸上的灰尘，简单洗漱了一下，没有热水，只能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刺骨的寒意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

我小心翼翼地用毯子把小安盖好，又用纸箱挡在她的前面确认她不会被人发现后，才轻轻带上房门锁好，快步走下楼梯。楼道里弥漫着刺鼻的霉味，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裂痕，时不时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咳嗽声和咒骂声，这就是贫民窟底层人的生活常态，肮脏混乱，却又充满了无奈的挣扎。

走出预制板楼，清晨的锈带区依旧一片破败。街道上散落着垃圾和废弃的零件，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尘土打在脸上生疼。几个流民蜷缩在墙角，身上盖着破旧的塑料布依旧在熟睡，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疲惫和沧桑，不知道明天能否还能活着。远处的监管无人机缓缓掠过天空，嗡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时刻监视着这片贫民窟的一举一动。

我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缩着脖子快步朝着劳动局的方向走去。昨天晚上我查到了区中心的一栋大楼里有临时劳动局正在为附近的人提供日结工作，虽然辛苦但至少能赚到钱。这是我目前唯一的希望，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哪怕工作再苦再累，我也要赚到足够的钱交齐房租。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一栋破旧不堪的大楼出现在我的眼前。这栋大楼一共有五层，外墙布满了污渍和裂痕，窗户大多己经破碎，用塑料布勉强遮挡着，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倒塌。大楼门口挤满了人，大多是和我一样的流民，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一个个排着长长的队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对活下去的本能渴望。

“就是这里了。”我心里默念着，快步走到队伍的末尾，加入了排队的行列。队伍移动得很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疲惫，时不时有人低声抱怨着，却又不敢太大声。在这里任何反抗和抱怨都有可能被视为“扰乱秩序”，被监管人员带走。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终于走进了大楼。大楼里面比外面更加混乱，大厅里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味和淡淡的化学气味。墙壁上贴着几张破旧的招聘海报，上面用模糊的字迹写着各种日结工作的信息，大多是工厂流水线、废品拆解、搬运等辛苦的体力活，薪资微薄，却依旧有很多人争抢。

我挤到招聘窗口，一个穿着灰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坐在里面，脸上戴着一个廉价的机械义体眼镜，正在麻木地处理着招聘信息。“我要找一份日结工作。”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恭敬一些，轻声说道。

工作人员抬了抬眼皮，用冷漠的眼神扫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扔到窗口外。“玩具工厂，流水线组装，日结，干满12小时，愿意去就签字，不愿意就滚。”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假工厂？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随着义体技术的普及，向义体配件的需求也越来越大，玩具工厂就是专门生产这类配件的地方，大多是黑心作坊式的工厂，工作环境差，劳动强度又大，而且充满了化学污染，是人最不愿意去的地方之一。

可我没有选择。虽然不多，但至少能离800的房租近一步。我咬了咬牙拿起纸条，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假名字，然后递给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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