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被按在墙上的“少年”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那张沾满黑灰和油污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惊恐，却唯独没有杀意。

陈风单手扣着他的咽喉，金色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收缩，仔细打量着这个“猎物”。

头发剪得参差不齐，像被狗啃过一样；脸上抹着厚厚的泥灰，连五官都糊成了一团；身上套着一件大得离谱的男士夹克，袖口卷了好几道。乍一看，这就是个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为了活命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半大小子。

但陈风的感知不会骗人。

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他感觉到对方骨架偏小，手腕纤细得不符合男性特征。更重要的是，在那层污垢之下，隐约透着一股属于少女的细腻气息。还有那刻意压低却仍带着一丝清脆尾音的喉间震动……

“别演了。”

陈风的声音平静如水，手上的力道却松了几分，足以让对方呼吸，却依旧无法挣脱，“小姑娘，你的伪装骗得过怪物，骗不过我。”

那个“少年”猛地一僵，原本剧烈挣扎的身体瞬间定住。

那双惊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深深的无力感。她不再试图掰开陈风的手指，而是垂下了头，肩膀微微垮塌下来。

老赵抱着豆豆凑了过来，听到这话也是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番：“姑娘？这……这也太像小子了。”

陈风松开了手。

那“少年”踉跄了一下，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然后抬起脏兮兮的手，胡乱抹了一把脸。随着动作，几缕暗红色的短发从泥垢中露了出来，虽然短，却透着股倔强的生命力。

“我叫林小红，他们都叫我‘红毛’。”

她的声音果然不再是刻意伪装的沙哑，而是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清亮，只是此刻充满了疲惫，“十六岁，是个觉醒者。”

“觉醒者？”老赵眉头一挑，握紧钢管的手稍微放松了些，“那你为什么躲着我们？还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林小红苦笑着指了指隧道口：“为了活命。外面那群怪物对觉醒者的气息特别敏感，我把脸弄脏，穿上男人的衣服，能降低被优先攻击的概率。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陈风：“而且我刚才看你们带着个孩子，心想带着小孩的人总不会是那种冷血的混蛋吧？本想观察一下，结果……”她无奈地摊了摊手，“你的速度太快了，我根本反应过来就被按住了。在我眼里，你比外面的怪物还可怕。”

陈风淡淡一笑，没接这话茬：“既然你是觉醒者，为什么一个人留在这里？你的同伴呢？”

提到同伴，林小红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大部队就在前面，我是留下来的哨兵。”

“哨兵？”

“对。”林小红语速飞快，似乎怕耽误时间，“之前我们在地铁口遭遇了怪物暴动，死了一半的人才逃进隧道。当时所有觉醒者都在外面挡着，让普通人先跑。等大家都进来了，我们发现那些怪物追到洞口就像撞了墙一样，死活不肯进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当时情况太乱，没人知道为什么。队长怕那是假象，怕怪物随时会冲进来，就让我这个速度最快的留在最后面盯着。万一怪物追进来，我就立刻跑回去报信，让大家继续往深处跑。”

说到这，她看着陈风，眼神亮了起来：“现在看到你们进来了，怪物还是没动，那就说明这里暂时是真的安全！我得赶紧带你们去追大部队，他们走不远，就在前面的维修大厅里休整。”

“等等。”

陈风抬手拦住了正要迈步的林小红，目光深邃，“在去找他们之前，先把情况说清楚。你刚才说‘大部队’，你们是什么队伍？还有，外面的怪物为什么会疯了一样追你们，到了洞口却又停住了？”

林小红看了看隧道深处，又看了看陈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咬了咬牙：“行，边走边说。再不走，真来不及了，大部队走不远，必须尽快汇合。”

她不再犹豫，转身带着两人沿轨道快步前行，她一边带路一边急促地解释道：

“我们……算是‘警局势力’吧。队长是原来的城南分局刑警队长，叫周正，也是个觉醒者。这次逃进隧道的几百号人，大部分是我们一路上收留的平民。”

“收留平民？”老赵抱着豆豆，有些惊讶，“这世道，还有人愿意背这种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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