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的播出，效果立竿见影，甚至超出了林澈的预期。

那真实到近乎荒诞的画面，配合胖子那极具个人特色的浮夸解说，像是一股清流（或者说泥石流）冲破了谣言的污浊壁垒。第二天，交易区外就明显热闹了起来。不仅之前被吓跑的几个老面孔回来了，还多了不少陌生的、带着好奇与探究神色的幸存者。

他们带来的物资也丰富了许多，甚至有人开始主动询问胖子那些画风清奇的“积分券”到底怎么个用法——显然，纪录片里胖子随口提了一句的“内部积分制”，也勾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基地内部的气氛也随之回暖。新人们干活更卖力了，看向那些沉默丧尸员工的眼神里，恐惧虽未完全消散，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习惯和麻木？甚至偶尔会有胆大的孩子，隔着安全距离，对着某个正在努力搬运砖块、却因为动作不协调而差点把自己绊倒的丧尸指指点点，发出清脆的笑声。而那只被“嘲笑”的丧尸，依旧茫然地执行着指令，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

这种诡异中透着点日常，危机里掺杂着黑色幽默的氛围，正是“曙光”基地的独特基调。

而这一切转变的功臣之一，我们的首席技术官李明同志，却并没有沉浸在“纪录片”成功的喜悦中。或者说，他的喜悦点与常人不同。别人看到的是舆论战的胜利，他看到的，却是纪录片拍摄过程中，那些丧尸员工们工作时暴露出的……无数个“技术痛点”和“优化空间”！

这几天，他几乎一有空就搬个小马扎，拿着个破旧的笔记本和一支快没水的笔，蹲在基地各个劳动现场，像个最苛刻的工厂监工，死死盯着那些丧尸员工的一举一动，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他那专注到近乎“猥琐”的目光，甚至让不明真相的、正在指导丧尸种菜的王老五（就是那个被丧尸“注目礼”吓破胆，主动申请去最远岗哨，后来表现良好被调回来的前包工头）心里首发毛，以为自己又哪里做得不对，要被首领“特别关注”了。

“李……李工，您这是……看我呢？”王老五忍不住，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李明猛地回过神，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他近视不深，末世后眼镜早就不知道丢哪儿了），眼神放光地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刨坑的丧尸：“王大哥，你看它！你看它的动作！能量利用率太低了！完全是靠蛮力！每一次举起锄头，肌肉纤维收缩产生的生物能，至少有60%以上被浪费在维持僵硬姿态和无效的关节摩擦上了！还有落点精度！误差超过百分之三百！这简首是对能量的犯罪！”

王老五：“……”

他看了看那个丧尸，又看了看一脸痛心疾首、仿佛看到自家顶级CPU被用来玩扫雷的李明，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李工……它就是个丧尸啊……能干活就不错了……”

“不不不！”李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王大哥，你的思想太落后了！我们不能因为它现在是丧尸，就降低对它的要求！这是一种严重的资源浪费！你看那边搬运组！”

他又指向另一队正在搬运金属管的丧尸：“路径规划完全随机！经常出现对向拥堵、原地转圈的情况！虽然它们不知道累，但无效移动消耗的能量也是能量啊！还有协同作业！完全没有！一根管子明明可以两个尸抬，它们非要一个一个硬扛！这效率怎么能上去？”

王老五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位李工脑子里的东西，比这些丧尸的行为还难以理解。他讪讪地笑了笑，赶紧溜回去继续指导种菜了，决定以后离这个看起来斯文、实则脑回路清奇的技术宅远点。

李明也不在意，继续他的“田野调查”。他越观察，眉头皱得越紧，笔记本上记满了各种旁人看不懂的符号、公式和简笔画（画工比胖子稍微强点，有限）。

终于，在经过了长达数天的严密（自认为）观测和数据（臆想）分析后，他怀揣着那份写满了“惊人发现”的笔记本，如同捧着传国玉玺，激动而又忐忑地找到了正在指挥部研究手绘地图的林澈。胖子正好也在，凑在旁边对地图上某个区域指指点点，说那里以前有个大型超市，估计还有不少库存的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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