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之上，死里逃生的狂喜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失语的震撼。

“磐石”避难所的守军们，如同集体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望着下方那片己然成为单方面屠宰场的战场。耳边依旧回荡着丧尸的嘶吼与倒下的闷响，但所有人都清楚，那不再是进攻的号角，而是覆灭的哀鸣。

造成这一切的，是那支沉默、高效、冷酷到令人骨髓发寒的“红名”丧尸军团，以及那个行走于尸山血海之中，如同死神代行者的男人——林澈。

秦雪紧握着开山刀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她不是没见过强者，末世之中，觉醒异能的、身手卓绝的，她都见过不少。她自己就是凭借过人的军事素养和格斗技巧，在这片废土上站稳脚跟。

但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指挥丧尸？她不是没听说过林澈有这方面的能力，当初在物流中心就有过惊鸿一瞥。但她以为那最多是某种精神干扰或者有限度的驱使，如同驯兽师驱使野兽，总有其极限和不可控性。

可眼下呢？

那如臂指使的战术配合！那精准到毫秒的阵型变换！那仿佛共享一个大脑般的协同作战！这哪里是驱使野兽？这分明是指挥着一支训练有素、绝对服从的亡灵大军！

还有林澈本人那非人的战斗力。徒手秒杀“巨臂”变异体？那轻描淡写间展现出的力量和技巧，己经超出了她对“异能者”的理解范畴。那淡金色的瞳孔，那非人的冷静……他，真的还算是人类吗？

一股寒意顺着秦雪的脊椎悄然爬升，那是面对未知和绝对力量时本能的警惕。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在她心中激荡——那是战士的血性，是身为“磐石”首领的责任感！

她的家园被尸潮蹂躏，她的同伴浴血奋战，付出了惨重代价。如今危机虽因外力而解除，但残敌尚在，战场未清！难道她就只能像个被保护起来的弱者，站在安全的围墙后面，眼睁睁看着别人（哪怕是一群丧尸）替自己打扫战场吗？

不！绝不！

“还能动的！拿起武器！跟我出去！”秦雪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瞬间惊醒了尚处于震撼中的部下们，“清理残敌，救助伤员，收复失地！这是我们自己的战斗，不能全靠别人！”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一张张或疲惫、或惊恐、或茫然的脸，最终定格在几个伤势较轻、眼神中尚存战意的核心队员身上。

“第一战斗小组，跟我出击！其他人，巩固防线，救助伤员，警惕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胁！”

命令下达，如同给一台濒临停摆的机器重新注入了动力。虽然身体依旧疲惫，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对那支丧尸军团的惊惧，但首领身先士卒的勇气和对家园的责任感，还是点燃了他们骨子里残存的血性。

“是！队长！”

“跟它们拼了！”

“妈的，不能让一群丧尸把风头全抢了！”

很快，一支约十五人、由秦雪亲自带领的精锐小队在围墙内侧集结完毕。他们大多身上带伤，衣衫褴褛，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手中的武器虽然卷刃缺口，却握得无比稳固。

“打开大门！”秦雪厉声道。

沉重的、由校车和杂物堵塞的缺口被艰难地挪开一道缝隙。秦雪一马当先，如同矫健的雌豹，第一个冲了出去！身后的小队成员紧随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了那片残骸遍地的战场。

然而，一踏入战场，他们才更加真切地体会到，那支丧尸军团的清理效率是何等恐怖！

视线所及，几乎看不到还能成建制抵抗的野生丧尸。只有零星几只缺胳膊少腿、或者陷入彻底混乱的个体，在原地打转或者发出无意义的嘶吼。而更多的，则是那些额头带着红印的“曙光”士兵，它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如同不知疲倦的清洁工，高效地“处理”着这些残敌。

一名“磐石”队员刚举起砍刀，瞄准一只跛着脚、背对着他的野生丧尸，还没等他冲过去，旁边嗖地窜过去一个“敏捷”红名丧尸，手中长矛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从那野生丧尸的眼窝刺入，瞬间结果了它，然后毫不停留地扑向下一个目标，留下那名“磐石”队员举着刀，僵在原地，一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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