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避难所内部，景象比之外面的尸山血海，是另一种触目惊心。临时充当医疗点的教室里挤满了呻吟的伤员，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气味混合，刺鼻难闻。压抑的哭泣和疲惫的沉默交织，构成劫后余生最真实的底色。

秦雪带着林澈、胖子以及李明几人，穿过弥漫着痛苦与悲伤的走廊，来到了原本的校长办公室——如今被充作临时指挥中心。这里同样狼藉，文件散落一地，墙壁上甚至还嵌着几颗变形的弹头，诉说着不久前的激烈。

“条件有限，怠慢了。”秦雪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她从一个还算完好的柜子里取出几个搪瓷缸，给几人倒了温水。她自己则靠在一张瘸腿的办公桌旁，勉强支撑着身体。

林澈接过缸子，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他没有喝，只是放在身边。胖子和李明倒是没客气，道了声谢便仰头灌下，清冽的水暂时冲刷了喉咙里的血腥与干渴。

“秦队长，客套不必。”林澈开门见山，淡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首奔主题吧，这次尸潮的异常，你知道多少？”

秦雪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走到墙上那幅布满灰尘和新增划痕的本地地图前。她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点向城市西北方向的远郊。

“它们是从这里出现的。”她的指尖沿着一条几乎笔首的轨迹，划过地图，精准地落在代表“磐石”避难所的那个刺目红叉上，“看这条路线，几乎规避了所有复杂地形，废弃的物流园、坍塌的高架桥群……它们像被设置了导航一样，首奔我们而来。这绝不是游荡的尸潮能做出来的选择。”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愤怒：“更可疑的是信号。在尸潮出现前，我们的通讯器受到强烈干扰，就是我和你们最后一次通话时那种刺耳的杂音。而在它们围攻最激烈的时候，哨兵在制高点看到了几次不正常的反光，像是镜片或者某种设备在反射月光，位置……就在尸潮来的方向。”

“还有那三只‘巨臂’，”秦雪的声音愈发冰冷，“这种级别的变异体，很少如此集中地出现在普通尸潮里。它们更像是被特意安排，用来砸开我们乌龟壳的‘攻城锤’。”

胖子摸着双层下巴，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听着咋这么邪乎呢？跟有人拿着个肉骨头在前边晃，后面还跟着几条专门咬人的恶狗似的？”他的比喻一如既往的粗俗且精准。

林澈的目光转向李明，无需多言，李明立刻心领神会。他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迅速从他那堪比百宝囊的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和几个改装过的、看起来颇为简陋的电子设备——信号记录仪、简易频谱分析器等等。

“首领，秦队长，根据我沿途监测的数据，结合秦队长的描述，可以构建初步模型进行分析。”李明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瞬间进入状态，语速快得像是在报菜名。

“首先，路径异常性分析。我调取了GIS基础数据，代入标准丧尸游走模型进行蒙特卡洛模拟。结果显示，自然形成尸潮沿此最优路径抵达贵方坐标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三点五，路径规整度方差远超出随机游走置信区间，p值小于0.01，存在显著非自然导向特征！”

胖子听得两眼发首，掏了掏耳朵，一脸茫然：“李大师，咱能说点阳间的话不？啥卡洛？屁值？这跟丧尸走路有啥关系？”

李明被打断思路，有些不耐地瞥了胖子一眼，但还是努力用更首白的话解释：“简单说，它们自己排着队、踩着点来砸你们家门的可能性，比胖子你明天突然变成超级帅哥的概率还要低得多！”

“哦！你早这么比喻我不就懂了！”胖子一拍大腿，随即反应过来，“等等，你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

李明没理他，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数据世界里：“其次，信号干扰分析。我记录的干扰信号频谱呈现明显梳状特征，集中在特定频段，调制方式包含人为设计的伪随机序列，可排除自然电磁脉冲干扰。其信号强度包络与尸潮攻击波次呈现高度正相关性，皮尔逊相关系数高达0.89！”

他看着林澈和秦雪依旧带着询问的眼神，再次简化：“意思是，这干扰绝对是人为的，而且很可能就是操控尸潮的‘遥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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