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演习的硝烟（主要是染料和尘土）散去，但它在“磐石”避难所内部引发的震荡，却才刚刚开始。

演习的详细报告和录像（由李明布置的监控设备记录）很快整理完毕。在联合指挥部的复盘会议上，双方坦率地交换了意见，讨论了标识系统优化、通讯协同、战术配合等诸多细节问题。会议气氛总体务实，秦雪和林澈都展现了充分的合作诚意。

然而，当秦雪带着演习的结论和下一步的合作计划回到“磐石”避难所，召集手下的核心军官们进行内部通报时，情况却远没有联合指挥部里那么和谐。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尽管物资紧缺，但焦虑时抽烟的习惯在一些老兵身上依旧保留）。秦雪坐在主位，两侧分别坐着副官陈刚、负责作战的刘姓少校、负责后勤的孙姓上尉，以及其他几名中层军官。气氛有些凝重。

秦雪用简洁有力的语言，通报了演习的整体情况，重点强调了丧尸军团在控制性、服从性和作为特殊兵种的应用潜力，也坦诚指出了协同作战中暴露出的问题，以及双方商定的改进方向。最后，她宣布了即将小范围试用“活力药剂”和“恢复药剂”的决定，并提出了进一步深化同盟、准备联合对“新世界”发动总攻的战略构想。

她的话音落下后，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即，议论声低低地响起。

“和那些……东西一起作战？还要用它们造的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连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头儿，不是我不相信你的判断，但那可是丧尸！吃人的怪物！就算那个林澈能控制，谁能保证永远不出岔子？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他的控制断了，那些东西反过来扑向我们怎么办？”

“老王说得对。”另一个身材敦实、负责防御工事的军官闷声道，“咱们的兄弟，跟丧尸并肩子打仗，心里能得劲吗？不怕敌人，先怕身边的‘队友’，这仗还怎么打？而且，用丧尸干活、打仗……这传出去，别的幸存者势力会怎么看我们？会不会觉得我们跟赵无极那个疯子一样，也开始搞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

“还有那个什么‘活力药剂’。”孙上尉皱着眉头，他更关心后勤和安全性，“提取自丧尸体内的能量结晶？听起来就邪门。万一有副作用，或者潜伏着什么病毒呢？战士们用了，会不会也慢慢变得……不像人？”

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虽然语气大多还算克制，但不满和担忧的情绪显而易见。这些军官都是跟着秦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忠诚度没问题，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难以接受这种颠覆传统认知和道德底线的合作方式。丧尸，在绝大多数人心中，是纯粹的死敌，是不可调和的对立面。与之为伍，哪怕只是利用，也触及了许多人内心的红线。

副官陈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同僚们激动的神情，又闭上了。他亲身经历了演习，对丧尸军团的“可控性”有更首观的感受，但心底那份本能的排斥同样存在。

秦雪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打断。她知道，这些情绪需要宣泄，这些顾虑也是真实存在的。等议论声稍歇，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说完了？那我说几句。”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怕什么，担心什么。丧尸是什么？是怪物，是死敌。这话没错，放在以前，我也这么想。”

“但现在，时代变了。我们的敌人不再是漫山遍野、只凭本能行事的普通丧尸。我们的敌人是赵无极，是一个掌握了尖端生物科技、试图制造‘神’来统治甚至毁灭一切的疯子！他的‘新世界’，有高墙，有重炮，有经过改造的强化丧尸和异能者部队，还有那个我们只知道名字就感到心悸的‘混沌原神’！”

秦雪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单靠我们‘磐石’，或者单靠‘曙光’，有谁能单独战胜这样的敌人？赵无极的实验室里，每天都在用活人做实验，他的野心是要把所有人都变成他‘神坛’下的祭品！面对这样的威胁，我们是该固守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老观念，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各个击破，最后都变成赵无极培养皿里的材料；还是该放下成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先干掉最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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