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的走廊相较于下面几层，显得“干净”了许多。虽然依旧弥漫着消毒水和隐约的血腥味，但至少没有看到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大量喷溅的血迹。墙壁上挂着的学术海报和光荣榜虽然蒙尘，却依旧顽强地展示着这里曾经的知识圣殿模样。供电似乎也相对稳定一些，头顶的应急灯散发着稳定的、 昏暗的光芒。

“五楼……总算到了。”胖子王富贵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感觉这边好像……没那么惨烈？”

“不一定，”林澈压低声音，他的感知在【伪装人类】状态下虽然受限，但依旧能捕捉到一些不寻常的寂静和……从某些紧闭门后传来的、极其压抑的生命气息。“安静不代表安全，可能只是‘清理’得更彻底。”

他的目光如同雷达，扫过一间间实验室的门牌——“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细胞培养室”、“精密仪器室”……苏婉清是临床医学的高材生，但也会经常借用这些基础研究的实验室，具体会在哪一间？

两人沿着走廊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就在他们经过一个拐角，靠近一间挂着“病理学与组织学公共实验室”牌子的房间时，一阵刻意压低、却依旧能听出尖锐和激动的争吵声，从虚掩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苏婉清！你别给脸不要脸！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末世！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把食物和水藏起来是什么意思？想独吞吗？！”

这是一个带着刻薄腔调的女声，林澈听着有点耳熟，似乎是……柳菲菲？那个和苏婉清同班，仗着家里有点钱，平时就喜欢搞小团体、对苏婉清这种成绩好、长相好的女生明里暗里嫉妒的“绿茶”同学。

胖子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用口型对林澈说：“我靠！有情况！是柳菲菲那个事儿精！”

林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门缝，向里面望去。

实验室内部空间很大，摆放着各种显微镜、切片机和标本架，此刻却显得有些凌乱。七八个学生模样的幸存者聚集在实验室中央，分成了明显的两拨。

一边是以柳菲菲为首的西五个人，男女都有，看起来状态还算可以，衣着虽然有些脏乱，但不算狼狈，此刻正围着另一边的一个人，气势汹汹。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正是那个让林澈牵肠挂肚的身影——苏婉清。

她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实验服（可能是临时找来的），上面沾染了些许污渍，原本柔顺的马尾辫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更显得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有些苍白和脆弱。但她站得笔首，眼神清澈而坚定，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围堵而露出怯懦。

她的身后，放着一个小型的医用冷藏箱（似乎是用来存放某些试剂或样本的），此刻箱盖紧闭，被她用身体隐隐护住。

“柳菲菲，我说过了，这些物资是张老师之前存放在这里的应急用品，数量有限，应该按照最急需的原则分配，而不是由某个人独占，或者用来拉拢人心。”苏婉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与她外表那柔美的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最急需？什么叫最急需？”柳菲菲双手抱胸，嗤笑一声，她画着精致妆容（虽然现在有些花了）的脸上满是讥讽，“我们现在谁不急需？大家都饿着肚子，渴着喉咙！就你清高？就你懂得分配？谁知道你是不是想留着给自己，或者……给你那个不知道死哪儿去的相好？”她的话语恶毒，意有所指。

旁边一个跟着柳菲菲的瘦高男生也帮腔道：“就是啊，苏同学，菲菲姐也是为了大家好。你看，我们这边人多，找到的物资却少，你一个人占着那么多吃的喝的，说得过去吗？大家都是同学，应该互相帮助嘛！”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充满了道德绑架的意味。

“互相帮助？”苏婉清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带着疲惫的嘲讽，“昨天李浩发烧，问你们要一点退烧药，你们是怎么说的？‘物资紧张，自求多福’？现在看到张老师留下的这点东西，就来谈互相帮助了？”

被她点破，柳菲菲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道：“那是两码事！谁知道李浩是不是被感染了？把药给他不是浪费吗？！苏婉清，我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这箱子，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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