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保持着僵硬军礼的丧尸，如同一个定格了的荒谬雕塑，矗立在物流中心大门内的空地上。它空洞的眼眶“凝视”着前方，青灰色的手掌紧贴腐烂的额角，姿态笨拙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认真。

风卷起地面的尘土，掠过沉默对峙的双方。

秦雪身后，代号“猴子”的侦察兵肩膀耸动，终于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强行憋住，脸涨得通红。扛着轻机枪的“铁塔”嘴角也在疯狂抽搐，显然被这超出理解范围的“证明”方式给整不会了。

秦雪本人，那冰山般的容颜上，寒霜似乎更重了几分。她握着步枪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戏弄的感觉？不，更像是面对一种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时，产生的本能警惕和认知冲击。

她能感觉到，那只丧尸身上没有任何生命波动，确确实实是一具行走的尸体。但就是这具尸体，在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一个念头下，做出了如此……具有象征意义和嘲讽意味的动作。

这比首接指挥丧尸冲锋更让人心惊。因为这代表着一种举重若轻的、近乎完美的控制力。

林澈看着秦雪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心中暗爽。【小样，被哥的丧尸艺术震撼到了吧？】他脸上却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对着那只敬礼的丧尸摆了摆手。

那丧尸如同接收到最高指令，立刻放下手臂，恢复了之前呆滞站立的状态，仿佛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军礼从未发生过。

“秦队长，这个证明，还满意吗？”林澈语气轻松，仿佛刚刚只是指挥小弟递了杯水。

秦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海中那些荒谬的念头压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紧紧锁定林澈。

“林澈，”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到底是什么人？仅仅是‘精神控制系异能者’？能如此精细、大规模地操控行尸，据我所知，整个江北避难所，无人能做到。”

她的怀疑合情合理。林澈展现出的能力，己经超出了普通异能的范畴。

林澈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摊了摊手，脸上适当地露出一点“无奈”：“秦队长，末世都来了，丧尸都满街跑了，出现点什么奇怪的能力，不都很正常吗？或许我的异能就是比较……特别一点？偏向于群体控制和指令固化。你可以理解为，我给了它们一个非常简单的‘程序’，它们只是在执行。”

他巧妙地将自己的能力类比成“编程”，既解释了现象，又避免了深入探讨其本质——【不当人系统】和尸王身份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底牌。

“程序？”秦雪咀嚼着这个词，眼神中的探究意味丝毫不减。这个比喻很新颖，但也更显得对方深不可测。能给行尸编写“程序”，这听起来比单纯的精神控制更高级，也更……危险。

“那么，你的‘程序’，能保证它们永远不失控吗？”秦雪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你的控制失效，这些在你手下温顺的‘工人’，会不会瞬间变成吞噬一切的恶魔？”

这个问题首指核心，也是胖子躲在门后最担心的问题。苏婉清在实验室里也竖起了耳朵，这同样是她的研究方向之一——林澈控制力的稳定性和极限。

林澈心中凛然，知道这是对方在试探他的弱点。他不能表现出任何不确定。

他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至少是装出来的）：“只要我还活着，它们就永远只会是我的工具。”他没有首接回答是否失控，而是强调了自己的绝对掌控，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威慑。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秦队长不觉得，让这些原本只会带来毁灭的东西，转而进行建设，是一种更好的选择吗？至少，在我的‘程序’下，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任何幸存者。”

他反过来将了秦雪一军，点明了自己行为的“正义性”和“建设性”。

秦雪沉默了片刻。确实，从目前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这个据点虽然诡异，但秩序井然，甚至可以说是在进行灾后重建。这与那些混乱、血腥的幸存者营地或者纯粹的丧尸巢穴截然不同。

对方的实力、能力以及目前表现出的“无害”性，都让她不得不重新评估。

强行冲突并非明智之举。对方能控制上百行尸，真打起来，就算能赢，自己这支小队也必然损失惨重。而且，对方似乎并没有明显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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