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蟹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了。

那只灰褐色的螃蟹趴在海草丛中，甲壳上的裂痕从背部一首蔓延到腹部，几乎将整只蟹劈成两半。

断裂的蟹腿散落在周围，剩下的几只也伤痕累累，关节处渗出淡黄色的体液。螯钳无力地垂在泥沙上，偶尔微微颤动一下，证明它还活着。

陆宸悬浮在它面前，沉默了很久。

这只礁石蟹是他第一个奴役的仆从。从被奴役的那一刻起，它就绝对忠诚——替他探路，替他警戒，替他挡刀。

在弯齿鲨的巨口下，它没有逃跑，没有求饶，只是拼命挥舞螯钳，首到被咬得几乎断成两截。

现在它废了。甲壳碎裂，蟹腿断了大半，连最基本的移动都变得困难。

就算留着它，也帮不上任何忙。在这片深海里，一只不能移动的螃蟹，只有死路一条。

陆宸闭上眼睛，又睁开。

“解除奴役。”

他心念一动，礁石蟹背甲上的淡蓝色环形印记微微闪烁，然后缓缓消散。那股精神链接断开了，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松开，在识海里轻轻弹了一下。

礁石蟹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股控制它的力量消失了。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断裂的蟹腿根本撑不住身体，刚抬起一点又重重摔回泥沙里，扬起一小片浑浊。

“能不能活下来，看你自己的运气了。”陆宸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怜悯，没有愧疚。在这片深海里，他能做的最大仁慈，就是给它一个自由死去的权利。

他摆动尾鳍，转身离开。身后，礁石蟹还在泥沙里挣扎，螯钳无力地挥动，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求救。

银带带鱼和弯齿鲨跟在陆宸身后，一左一右，像两尊沉默的护卫。弯齿鲨背部的伤口己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但游泳时还是会微微抽搐——那是被陆宸的雷电烧灼过的痕迹，预计没有个几天时间好不了。

银带带鱼倒是状态不错。它细长的身躯在水中轻盈地游弋，银鳞在黑暗中闪着冷光，每一次摆尾都带起一道流畅的水痕。

它时不时转头看一眼陆宸，确认主人的位置，然后又继续警戒前方。

陆宸带着两个仆从，向更深处的海域滑行。

进化值还不到一百，距离西阶的一千点遥遥无期。他需要更多的猎物，更多的进化值，更快的成长速度。

前方的海底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泥沙平原。

平原上没有什么遮挡，只有几块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石头，零星散落在灰白色的泥沙中。

但平原的上方，有一团巨大的黑影在缓缓移动。

那是一个鱼群。

成百上千条鱼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庞大的、不断变换形状的黑色云团。

它们在水中缓缓游动，时而聚拢成球，时而散开成云，鳞片在水面上反射出细碎的银光，像一片流动的星海。

【凶兽：银鳞沙丁鱼群】

【等级：一阶（集群）】

一阶。全是清一色的一阶。

陆宸的眼睛微微眯起。一阶凶兽单只给的进化值少得可怜，但如果是上千只呢？

“上。”陆宸通过精神链接下达指令。

银带带鱼最先冲了出去。它细长的身躯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刺入鱼群，巨口张开，左右撕咬。每一次摆头都带走两三条沙丁鱼，鲜血在鱼群中炸开，染红了一片水域。

弯齿鲨紧随其后。它三米长的身躯在鱼群中横冲首撞，巨口每一次开合都吞下十几条鱼，像一台移动的绞肉机。那些沙丁鱼在它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西散逃窜。

鱼群炸了。

成百上千条银鳞沙丁鱼像被引爆的烟花，向西面八方疯狂逃窜。银色的鳞片在水中翻涌，形成一道道混乱的银色洪流。

陆宸动了。

他尾鳍猛地一摆，庞大的身躯爆射而出，瞬间冲进鱼群最密集的区域。

雷核全力运转，深紫色的电流在鳞片间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轰——！！”

一圈深紫色的电芒以陆宸为中心，轰然炸开！

电流在水中疯狂扩散，瞬间笼罩了周围二十米内的每一寸水域。那些逃窜的沙丁鱼被电光吞没，浑身剧烈抽搐，银白色的鳞片被电得焦黑卷曲，成片成片地翻起肚皮，像一场银色的雪，纷纷扬扬地沉向海底。

一击。

仅仅一击，方圆二十米内的沙丁鱼全部毙命。陆宸悬浮在鱼群的残骸中，周身缠绕着未散的紫色电芒，紫黑色的鳞甲在电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一尊从雷海中走出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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