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锋星并非宜居星球,而是一颗被林家早年以“高储量特种晶体矿”名义秘密控制、实则矿产早己枯竭的偏远岩质行星。其地表荒凉,布满撞击坑和辐射尘暴,但地质结构极其稳定,且远离主要航线,是建立绝密基地的理想选址。“薪火堡”便深藏于其地壳之下,借助古老的矿坑网络扩建而成,与世隔绝,自成天地。
穿梭舰“潜影号”脱离超空间,如同一滴融入墨汁的露水,悄无声息地滑入砺锋星灰暗的同步轨道。没有欢迎信号,没有导航信标,只有预设在星舰导航核心的一组动态密匙,引导着它沿着一条复杂而隐蔽的路径,避开所有可能被扫描到的角度,最终俯冲进入一个隐藏在巨大环形山阴影中的、伪装成天然岩石裂缝的入口。
舰体轻微震动,穿过数公里长、内壁布满粗糙开凿痕迹的甬道,最终停靠在一个灯火通明、却依旧能感受到厚重岩层压迫感的巨大地下空港中。气压平衡的嘶嘶声过后,舱门打开,林玄踏上了砺锋星“薪火堡”基地的土地——或者说,岩石地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臭氧、冷却液、新切割岩石粉尘以及某种大型循环系统运转特有的、低沉嗡鸣的味道。温度恒定在人体舒适的二十度,湿度也被精确控制,但那种深埋地下的、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和与世隔绝的寂静,依然清晰地透过靴底传来。
“指挥官!欢迎来到‘薪火堡’!这地方比前线哨站还带劲,至少不用担心虫子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一个洪亮中带着点沙哑、却充满活力的熟悉声音打破了寂静。林玄抬眼望去,只见周大山穿着一身崭新的、但己经被蹭上不少油污和灰尘的基地工作服,咧着嘴,带着七八个同样穿着工作服、却难掩一身彪悍气息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他脸上的伤疤在明亮的灯光下更显狰狞,但精神头却足得像是刚喝了三罐兴奋剂,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完全看不出几个月前在戈壁滩上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大山。”林玄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迎上去,与周大山用力握了握手,又看向他身后那些面孔——有些在第七舰队的幸存者中见过,有些则陌生,但眼神都同样锐利、沉稳,带着老兵特有的那种历经生死后的淡然与警惕。“辛苦了。看样子,你们己经把这当家了?”
“家?嘿,指挥官您可别寒碜我们了。”周大山嘿嘿一笑,拍了拍旁边一个巨大的、还在微微震动的通风管道,“这地方,就是个特大号、带顶棚、冬暖夏凉还不收房租的矿坑。不过,”他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兄弟们都没二话。知道是来干啥的,知道这地方的重要性。能跟着您继续干,是咱们的福气。就是……”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刚来那会儿,看着林渊长官带着那帮子白大褂……哦不对,是科研官们,捣鼓那些亮晶晶的、看着就贼贵的玩意儿,兄弟们手痒,想帮忙又怕给弄坏了,只能在一边干瞪眼,后来被林清雪长官抓了壮丁,天天不是搬设备就是搞基建,肌肉都快练成石头了。好些个兄弟憋得嗷嗷叫,就盼着您来,好活动活动筋骨,干点‘正事’。”
他身后一个满脸横肉、胳膊比林玄大腿还粗的壮汉瓮声瓮气地接话:“报告指挥官,周队说得对!搬东西咱在行,可看着那些细胳膊细腿的科研官摆弄精密仪器,咱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生怕一口气吹大了给整趴窝喽。还是扛枪打仗、摸爬滚打来得踏实!”
众人一阵低笑,气氛轻松了不少。林玄能感觉到,这些老兵虽然嘴上抱怨,但精神状态极佳,对新的任务和环境适应得很快,而且那股渴望战斗、渴望明确任务的劲头丝毫没有消退。这就是大哥林岳挑选出来的人,忠诚、坚韧、且拥有极强的适应能力与行动欲望。
“放心吧,有你们使力气的时候,而且很快。”林玄笑道,目光扫过整个空港。这里显然是基地的交通与物流枢纽,巨大的空间里停靠着几艘中小型运输舰和工程艇,各种自动化载具和工程机器人井然有序地穿梭,将一箱箱标注着不同编码的物资运往深处的通道。远处,可以看到数条通往不同方向的通道入口,都装有厚重的气密门,门旁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指示灯。“带我去看看训练场,还有,把己经抵达的、大哥推荐过来的兄弟们集合一下。筛选和训练,今天就可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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