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里的应急灯又闪了一下，像是随时要熄灭。

苏雅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捧着那瓶过期的矿泉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刚才对陈峰说的话还在脑子里回响——适配度法则，意志锚定法则，感染扩散法则。三大铁则，三条红线，决定了这座监狱里每一个人的生死。

“你刚才说，”陈峰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雷暴的适配度百分之七十八，蝰蛇百分之五十八，狂猎百分之六十二。他们会失控。”

“不是会，是正在。”苏雅抬起头，“适配度不是固定的，它会随着时间、情绪、身体状况波动。雷暴的适配度在实验后十小时内就从百分之七十八跌到了百分之六十五。他的意志力撑不住那么强大的力量，他的基因稳态锚点在慢慢崩塌。”

“崩塌之后呢？”

“变成没有理智的畸变体。比现在更强大，更狂暴，更不受控制。到那时候，他不会再有任何人类的意识残留，只有本能——吞噬、毁灭、杀戮。”

陈峰沉默了几秒。

“Dr.李知道。”

“他当然知道。这是他设计的一部分。”苏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他要的就是失控。失控才能采集到极端数据，失控才能逼出你的极限。你、雷暴、蝰蛇、狂猎，在他眼里都是实验品。区别只是你的保质期更长一些。”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基因测序仪，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陈峰的基因数据——那串她看了无数遍的数字。

“你知道我为什么跟着Dr.李吗？”她突然问。

陈峰没有说话。

“因为我妹妹。”苏雅的声音变得很轻，“她叫苏念。比我小六岁。她有先天性基因缺陷，一种极其罕见的线粒体疾病。她的细胞无法产生足够的能量，肌肉萎缩，器官衰竭。医生说她活不过十岁。”

她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下摆擦了擦镜片。那个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我学了基因工程，进了Dr.李的实验室，就是为了找到治愈她的方法。Dr.李知道我的目的，他用这个控制我。他说，只要我帮他完成源生基因的研究，他就帮我修复我妹妹的基因序列。”

“他做到了吗？”

“没有。”苏雅把眼镜戴上，“他从来就没打算做。他只是在利用我。我妹妹去年走了。十岁零三个月，比医生的预言多活了三个月。她走的那天，我在实验室里给雷暴做基因测序。Dr.李不让我走。他说，实验不能停。”

陈峰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眼泪，但眼眶是红的。

“你恨他。”

“不。”苏雅摇了摇头，“我不恨他。恨是浪费时间的情绪。我只想活着出去，把他做的事公之于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在这个监狱里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惨无人道的实验。”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银色的，外壳上有几道划痕。

“这里面有所有的实验数据。注射记录，死亡记录，基因序列，适配度曲线。每一条数据都是一条人命。雷暴、蝰蛇、狂猎，还有那三个死掉的实验体，还有那些被感染后变成畸变体的狱警和囚犯。所有人的名字都在里面。”

她把U盘握在手心，握得很紧。

“这是证据。也是我赎罪的方式。”

值班室里安静了几秒。应急灯又闪了一下，这次暗了更长的时间，然后重新亮起来。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陈峰问。

“苏念。思念的念。”

“我爸给我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走了。他说，他这辈子都会思念她。”苏雅苦笑了一下，“结果他也没活多久。我十二岁的时候，他出车祸走了。从那以后，就只有我和妹妹相依为命。”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U盘。

“她走的那天，我还在实验室里。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己经走了。护士说，她走之前一首在喊‘姐姐’。”

苏雅的声音终于哽咽了。

“我没有听到。”

陈峰没有说话。他走过去，在苏雅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对面墙上那张泛黄的值班表。

“我杀过八个人。”陈峰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六个大人，两个小孩。最小的那个女孩六岁，手里还举着蛋糕。反恐任务，情报有误。我踹开门，看到人，手指比脑子快，扣了扳机。”

苏雅转过头看着他。

“两年了。我每天晚上都梦到那个画面。那块蛋糕掉在地上，奶油沾满了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我一首想死。但死不了。有人把馒头掰碎了泡在水里喂我，有人在我撞墙的时候抱住我，有人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能逃出去的路线。”

— 喜欢《核爆禁区：异种纪元》请支持 感谢大大赏饭吃。星际078书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