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了许久的大雨,没日没夜地倾泻而下,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第一天的狂喜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清爽,空气里飘着的草木香,将肆虐数月的燥热彻底驱散。
按往常日历计算,此刻早己过完年,眼看就要立春,只是前些日子的持续高温,让所有人都忘了这个时节本该有的暖意。
清晨天刚蒙蒙亮,易晚晚抱着睡醒的安安,坐在老宅的廊下,静静望着窗外的雨景。
昨晚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山洞,而是躺在老宅的主卧里,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竟睡得格外安稳,夜里一次也没醒过——往日里因独自带娃、满心牵挂而紧绷的神经,在这场大雨带来的清凉与安稳中,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与大雨第一天截然不同,如今的雨丝褪去了滚烫的热气,落在地面上再无蒸腾的白雾,只剩“沙沙”的轻响,温柔又绵长。
远处的山体褪去了往日的枯黄,被雨水浸润得通体潮湿,墨绿的草木紧紧贴在山坡上,像一块永远喝不饱水的海绵,贪婪地吮吸着每一滴雨水,连泥土都变得松软,透着淡淡的土腥味。
安安趴在她怀里,小手指着雨帘,咿咿呀呀地哼着,小脸蛋被的空气衬得格外红润。
易晚晚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嘴角挂着佛系的浅笑,轻声嘀咕:“这雨倒是实在,一点不偷懒,就是再下下去,院子里该积水了。”
嘴上虽这么说,眼底却没有半分烦躁——毕竟这场雨解了高温的燃眉之急,也让她不用再天天守着风扇,小心翼翼给安安降温。
隔壁的张婶早早便起了身,手里攥着一把旧伞,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絮絮叨叨:“这雨好是好,就是下得太急太密,再这么下,山路该没法走了。”
说着,她又探头朝屋里喊:“老头,你再躺会儿,等雨小点,我就去给你买些新鲜菜,你这中暑刚好,得好好补补!”
语气里的急切,比往日里的势利多了几分真切。
谭阿姨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手里缝着补丁,时不时抬头望一眼窗外的雨,脸上满是安稳的笑意:“下吧下吧,多下点,把地里的旱气全浇透,明年收成也能好点。”
她惦记着隔壁独自带娃的易晚晚,却因院墙阻隔看不到里面,也没法首接打招呼,只能在心里默默盼着她们母女俩别着凉。
易晚晚坐在廊下,全然没察觉谭阿姨的惦记,只专注地陪着怀里的安安看雨。
她把安安往怀里紧了紧,指尖摸了摸小家伙的后背,确认没着凉,才彻底放下心来。
心里暗暗盘算着,等雨停了,就去镇上补充物资,尤其是安安的奶粉、尿不湿,还有一些常用日用品,趁着眼下天气凉快,多囤点准没错——她向来想得周全,即便此刻日子稍稍安稳,也从不会放松警惕。
一整天,雨都没有停歇,只是势头比第一天缓和了些,从倾盆大雨变成了连绵的中雨,密密麻麻织成一张雨帘,将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之中。
后院的山林里,雨水顺着树干滑落,汇聚成细小的溪流,沿着山坡蜿蜒而下,在山脚下积成小小的水洼,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比往日里热闹了不少。
后山伯伯家的人,趁着雨势稍缓,开车出来采购物资,可车子刚驶到村口的山路,就被泥泞的路面困住了。
车轮陷在软乎乎的泥里,无论怎么踩油门都纹丝不动,溅起的泥浆沾满了车身。开车的正是易晚晚的堂哥,他急得满头大汗,下车查看时,一脚踩进泥里,鞋子陷进去大半,出时,裤腿上全是黑乎乎的泥巴。
“这鬼天气,真是邪门了!才下一天一夜雨,路就烂成这样!”堂哥一边嘟囔,一边试着推车,语气里满是无奈,“都不知道慢点走,挤在一起,两边全是泥巴,这下好了,全陷在这儿,真是闹心!”
可路面实在太滑太泥泞,仅凭他一个人的力气,根本无济于事,最后只能无奈掏出手机,打电话求助:“爸,村口的路全烂了,车子陷泥里开不动,采购的物资也运不回去。”
不止伯伯家,村里还有几个村民,也想着趁雨凉快,开车去镇上补充物资。
毕竟高温时节物资紧张,很多东西买不到,家里的存货也所剩无几,如今雨下起来了,大家都想着多囤点货,图个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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