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我能把灶台彻底修好——其实是老铁匠修的，我就在旁边递砖头。短到我还没学会怎么用菜刀砍人——老铁匠说他不教这个，他只教补锅。

但没关系。我用面糊把锅漏的地方糊上了，煮粥没问题。米只有半袋，野菜倒是挖了不少。后山上一片绿，薅起来哗哗的，跟薅羊毛似的。我蹲在山坡上薅野菜的时候，084在脑子里给我报时。

【084：宿主，距离重新开张还有两天。食材储备：米半袋，野菜三筐，盐一小包。别的没了。】

“够了。粥里加野菜，野菜里加盐。盐是百味之首，有盐就不难吃。”

【084：系统查询到，品味居的人正在附近转悠。可能会来捣乱。】

“来就来。来了一锅粥泼他们脸上。”

【084：宿主，粥是免费的，泼了浪费。】

“那就用锅泼。锅是漏的，泼完还能砸他们脑袋上。”

【084：……宿主，你越来越暴力了。】

“不是暴力。是求生欲。活不下去了就得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骂。骂不过就讲笑话。笑话讲完了，他们笑了，就不打了。”

【084：系统不太理解这个逻辑。】

“你一个系统，不需要理解。记录就行。”

第三天，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灶台生火，锅里加水，米下锅，野菜切碎。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香味飘出去老远。天刚亮，门口就有人了。第一个来的是个老头，拄着拐杖，跟我在面馆里遇见的那个老头长得一模一样。

“老板，听说今天免费？”

“免费。随便吃。吃完了不够再加。”

他坐下来，我端了一碗粥给他。他喝了一口，愣了一下。“这粥……怎么是甜的？”

“加了野菜。野菜是甜的。春天的野菜，甜。”

他又喝了一口。“还真是甜的。好喝。”

第二个人来了，第三个人，第西个人。门口排起了长队，端着碗，等着喝粥。我一人一碗，舀粥舀得手酸，但没停。停了就有人等。等了就急了。急了就不排队了。不排队就乱了。

【084：宿主，品味居的人来了。就在街对面，三个人。】

我抬头看了一眼。三个男的，穿着绸缎衣裳，叉着腰站在对面。中间那个胖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大秋天的扇扇子，也不怕中风。他看着我，笑了。那笑容跟沙漠里的太阳似的，晃得我眼睛疼。

“哟，这不是醉仙楼的老板娘吗？店都砸了还开？”

我没理他，继续舀粥。

“跟你说话呢！聋了？”

我舀完最后一碗粥，把勺子放下，走到门口，看着他。“没聋。听见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店都砸了还开？不怕再砸一次？”

我笑了。“砸吧。砸完了，我换个地方开。开在你们品味居对面。天天免费。看谁先关门。”

胖子脸黑了。“你——”

“我什么我？你们品味居的菜，我吃过。贵，不好吃，量还少。一盘青菜卖十两银子，镶金边了？吃完了能飞？”

排队的人有人笑了。

胖子气得首哆嗦。“你、你、你——”

“你什么你？结巴了？结巴了就别出来打架。回去练练舌头，练好了再来。”

胖子一挥手。“给我砸！”

那两个人冲过来。我转身跑进厨房，端起那口漏锅。锅里还有半锅粥，热腾腾的。我冲出来，对准那两个人，哗——粥泼出去。泼了一脸。烫得他们嗷嗷叫，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胖子愣住了。“你——你用粥泼人？”

“粥是免费的。泼了不心疼。”我把锅举起来，“这是锅。漏的。砸人正好。你要不要试试？”

胖子往后退了一步。“你、你等着！我回去叫人！”

他转身跑了。那两个人也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跑了。街上的人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

我也笑了。

【084：宿主，你用粥泼人，这算武艺还是厨艺？】

“算厨艺。厨艺的最高境界——用食物打败敌人。不用打，泼就行。泼完了，他们脸上有粥，回去洗半天。洗完了，香味还在。闻着就饿了。饿了就得吃饭。吃饭就得来我这儿。来了就不走了。”

【084：……宿主，你这是在用粥搞营销？】

“对。免费的粥，是最好的广告。”

那天晚上，粥喝完了，人也散了。我坐在门口，看着月亮。月亮很亮，照在破招牌上，“仙楼”两个字亮晶晶的。

【084：宿主，今天来了多少人？】

“五十多个。”

【084：粥够吗？】

“不够。最后几碗掺了水。但没人发现。因为掺的是米汤。米汤也是粥。稀点而己。”

【084：宿主，你学会偷工减料了。】

“不是偷工减料。是变通。没米了就得掺水。掺水了还是粥。是粥就能喝。喝了就不饿了。”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走进厨房，看着那个空锅。米没了，野菜也没了。明天怎么办？

【084：宿主，系统有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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