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号世界·美食江湖·第21章 一碗白粥，喝出一个老熟人

路修好之后，整条街像换了条新裤子，板正，敞亮。下雨不积水，晴天不起灰，走路不崴脚，推车不颠簸。街坊们高兴，客人也高兴。高兴了就多吃，多吃了就多给钱，多给钱我就多买食材，多买食材就多做菜，多做菜就更多人高兴。循环经济转得飞快，快得钱多的算盘珠子都打冒烟了。

那天下午，店里客人不多。皇帝没来——批折子呢。太后没来——午睡呢。武林盟主没来——据说去山上练剑了。金刀掌门没来——吃撑了在家躺着。难得的清闲，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快睡着了。

【084：宿主，有人来了。衣衫褴褛，步履蹒跚，能量波动很微弱。但是——系统检测到他的身份代码，与第一个世界的老吴匹配度99.7%。】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瞌睡全没了。

街那头，一个老人正慢慢走过来。灰白头发，灰布衣裳，补丁摞补丁，像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被子披在身上。背很驼，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这条街有多宽。他走到醉仙楼门口，停下来，抬头看了看招牌。阳光照在他脸上，满脸皱纹，眼睛浑浊——但那双眼睛，我认得。

老吴。第一个世界的老吴。那个给我送面、帮我查案、儿子杀了人他帮着瞒、最后在第五层门口等我的老吴。不对，那个老吴是我爸。这个老吴是第一个世界的仵作。不是同一个人，但长着同一张脸。

他低下头，看着我。“老板娘，有粥吗？”

“有。白粥。最便宜的。”

“来一碗。”

他走进来，在角落里坐下。我进厨房，盛了一碗白粥，端过去。粥是早上煮的，己经凉了，但夏天喝凉的正好。我把碗放在他面前，他低头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

“怎么了？不合胃口？”

“不是。想起一个人。”

“谁？”

“一个朋友。也给我煮过粥。跟你煮的一个味。”

我愣了一下。“什么味？”

“说不清。喝了想家。”

我在他对面坐下。“您家在哪儿？”

“没了。早就没了。”

“那您想的是哪个家？”

他抬起头，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光。“想的是有那个朋友的地方。她在哪儿，家在哪儿。”

【084：宿主，他的情绪波动很大。系统检测到，他认出了你。】

我盯着他的脸。“大叔，我们见过吗？”

他笑了。那笑容跟第一个世界的老吴一模一样，嘴角慢慢咧开，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晒干的菊花。“见过。在很远的地方。”

“多远？”

“远到你可能不记得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大叔，您叫什么？”

“老吴。吴德贵。”

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世界的老吴，就叫吴德贵。

“您从哪儿来？”

“从很远的地方。走了一年多。”

“一年多？走这么远，就为了喝一碗粥？”

“不是为喝粥。是来找一个人。”

“找谁？”

他看着我的眼睛。“找一个会讲笑话的姑娘。她走到哪儿，哪儿就热闹。热闹了，大家就笑了。笑了就不苦了。”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084：宿主，他真的是第一个世界的老吴。他穿越了。不知道怎么穿越的，但确实是他。】

“大叔，您找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好不好，我就放心了。放心了，就走了。”

“走？去哪儿？”

“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

我站起来，走进厨房。拿了一碗红烧肉，一碗蛋炒饭，一碗随便汤，端出来，摆在他面前。

“吃。”

他愣了一下。“我没点这些。”

“我请的。吃完了，再说。”

他看着那碗红烧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又夹了一块。又咽了。然后眼泪掉下来了。

“怎么了？”

“好吃。跟我以前吃的一个味。那个朋友做的，就是这个味。我以为这辈子吃不到了。”

“那您现在吃到了。多吃点。吃完了还有。”

他吃完了那碗红烧肉，又吃了蛋炒饭，又喝了随便汤。吃完了，擦擦嘴，看着我。“老板娘，你叫什么？”

“姜糖。”

“姜糖。好名字。甜。”

“甜就多吃。吃甜了高兴。高兴了就不苦了。”

他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那天晚上，我让老吴住在店里。钱多腾出一间房，铺了新被子，点了安神香。老吴洗完澡，换了干净衣裳，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我端着两碗茶走进去。一碗给他，一碗自己喝。

“老吴，您怎么穿越的？”

他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穿越？”

“因为我也穿越过。第一个世界，我就是你认识的姜十九。”

他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茶洒出来几滴。“你……你是姜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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