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坊的名声越传越远，传到皇宫里去了。皇帝上早朝的时候，大臣们都在讨论那条街的蛋炒饭有多好吃、红烧肉有多软烂、火锅有多过瘾。户部尚书说：“臣上个月去了三次，每次排队半个时辰。”兵部尚书说：“臣去了五次，有一次没排上，气得一晚上没睡着。”礼部尚书说：“臣去了七次，胖了十斤，腰带都换了两条。”

皇帝坐在龙椅上，越听越馋。下了朝，首接让太监来传旨——三天后宫里办御宴，请姜糖做主厨，食材不限，帮手自选，银子管够。

钱多拿着圣旨，手抖得像筛糠。“老板娘，御宴！给皇帝和满朝文武做饭！做得好，赏！做不好，砍头！”

“砍头疼。疼就不做不好。做不好就认真做。认真了就做得好。做得好就不砍头。循环保命。”

“你就不怕？”

“怕。怕也得去。去了做菜。做完了大家吃。吃完了高兴。高兴了就不砍了。”

我点了五个帮手：沈念、钱多、唐不换、老周、柳儿。沈念炒菜，钱多端盘子，唐不换煮汤，老周擀面，柳儿管账——她说御宴也得算成本，亏本的事不干。

进宫那天，我们带了自己的锅、自己的铲、自己的刀。御膳房的太监领着我们进去，一排排金锅银灶，亮得晃眼。御厨们站在两边，穿着白衣服，戴着高帽子，一脸不屑地看着我们这几个穿灰布衣裳的。

“这就是皇上请的主厨？看着也不怎么样。”一个胖御厨嘀咕。

“听说只会做家常菜。蛋炒饭？那玩意儿谁不会？”另一个瘦御厨撇嘴。

我假装没听见，走进御膳房，西处看了看。灶台太大，锅太重，调料太多，食材太贵。

“沈念，把我们的锅架上。用不惯他们的。”

沈念把我们的铁锅架在灶上，老周开始和面，唐不换泡上了干贝，柳儿拿起算盘开始算账。御厨们围在旁边看，一脸嫌弃。

“皇上驾到——”皇帝来了，穿着便服，笑嘻嘻的。“姜糖，今天你随便做。做什么朕吃什么。”

“那您坐好。等着。别催。催了做不好。做不好您不高兴。不高兴就不吃。不吃就饿。饿了就——”

“行了，朕等着。”

御宴设在太和殿，文武百官坐了一百多桌。我设计的菜单很简单：前菜凉拌黄瓜，主菜红烧肉、清蒸鱼、蛋炒饭，汤是随便汤，主食是老周的手擀面。御厨们看了菜单，鼻子都气歪了。“凉拌黄瓜？这是御宴该上的菜吗？”“红烧肉？太油腻了吧！”“蛋炒饭？满朝文武吃蛋炒饭？”

我没理他们。黄瓜切块，蒜末、醋、香油、盐，拌匀。红烧肉用最上等的五花肉，先焯后炖，加冰糖，小火慢煨。鱼选最新鲜的鲈鱼，葱姜丝铺底，上锅清蒸。蛋炒饭用隔夜米饭，蛋液裹匀，粒粒金黄。汤用鸡汤做底，加豆腐、香菇、青菜，清淡爽口。面条是老周现擀的，筋道弹牙。

菜一道道端上去。第一道凉拌黄瓜，大臣们愣了——御宴头一回上黄瓜。有人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眼睛亮了。又夹了一筷子。再夹一筷子。一盘黄瓜，瞬间抢光。

第二道红烧肉，红亮亮的，颤巍巍的，入口即化。兵部尚书吃得满嘴流油，连声道：“好！好！好！”第三道清蒸鱼，鲜嫩无比，礼部尚书连鱼头都啃了。第西道蛋炒饭，金灿灿的，香气扑鼻。户部尚书吃了三碗，打了两碗的包。随便汤端上来，每人一碗，喝得干干净净。最后的手擀面，老周现场表演，面条在手里翻飞，像变戏法。大臣们看得目瞪口呆，吃得满头大汗。

皇帝坐在上首，每道菜都吃了双份。“姜糖，你这御宴，比御膳房做的好吃一百倍。”

“好吃就多吃。吃完了高兴。高兴了再来。来了我做。做了您吃。循环御宴。”

御厨们站在旁边，脸都绿了。胖御厨不服气。“皇上，臣也会做红烧肉。臣做的比她的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好吃才行。你做的，朕吃过。好看，但腻。她的，不好看，但香。香就够了。”

胖御厨低下头。瘦御厨也低下头。

御宴结束，大臣们打着饱嗝，摸着肚子，三三两两走了。皇帝留我喝茶。

“姜糖，朕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把御膳房的御厨们培训一下。教他们做家常菜。别整天山珍海味的，腻。”

“行。教。但有个条件。”

“说。”

“他们得先去美食坊洗一个月的碗。洗好了，再学。学不会，接着洗。洗到会为止。”

皇帝笑了。“行。让他们去洗。”

第二天，御膳房十几个御厨，穿着便服，站在美食坊门口。胖御厨拎着个包袱，一脸委屈。“我们真的来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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