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腿在地上滑了半寸，发出一声像指甲刮过黑板的声响。

凌砚没有回头。

她看着苏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红色在消退。

一点一点的，最后终于恢复成黑色。

就连她脸上那黑色的纹路，也在开始不断退缩。

门外又一声撞击。

这次更重，桌子又滑了几厘米。

门板被顶开一条缝，从门缝里伸进来一只灰白色的手。

凌砚的左手伸了过去。

苍白的手从她手腕探出，五根手指攥住了那只灰白色的手腕，用力一拧。

门缝那只腐种的手便断了。

凌砚把桌子重新抵回门后，用背顶住。

好在，她手上的伤口己经恢复如初。

外面的声音也开始平静下来，没有刚刚那么疯狂。

苏厉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她得守着她。

苏厉躺在行军床上，呼吸很慢，脸上的黑色纹路己经退到了衣领下面。

凌砚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她拧上盖子，把壶放回背包。

时间过得很慢。

她将探照灯关掉，黑暗笼罩了整个值班室。

苏厉的呼吸很浅，也很平稳。

她就像是陷入深度睡眠，安安静静的沉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皮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了。

她看着天花板，懵逼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头，看着凌砚。

“林叶，我们都死了吗，现在是在地府相遇了吗？”

凌砚正在浅睡，被这声音惊醒，才发现苏厉醒了过来。

还说了句迷糊的话。

“你放心，我们没死，还活着。”

她站起身，走到苏厉身边。

“真的假的？”

苏厉立马从行军床上坐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翻过去，活动了一下手指。

身上的皮肤干净了，黑色纹路完全消失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了摸脖子，然后抬起头看着凌砚。

“林叶，你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你身体太强壮了，你自己扛过来的。”

凌砚打马虎眼糊弄过去，“我守了你一夜，你都没发生异化。”

苏厉不可置信，“我这么厉害的吗？”

她看了看凌砚，凌砚表情很正常，不像是说谎。

她觉得嘴里有一股铁锈味，又看了看凌砚的手。

发现她手上没有任何伤口，想着应该是自己异化的时候咬到自己舌头的原因。

具体异化的时候身体发生了什么，她记不清了。

最后那段记忆模模糊糊的，只记得自己被凌砚带回了监狱。

“我真没事了？”

苏厉从床上下来，站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膝盖。

骨头咔咔响了几声，不疼也不酸。

她握了握拳头，力气回来了。

但是肚子有点饿，她盯着凌砚放在一旁的背包，舔了舔嘴唇。

凌砚秒懂，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了水壶和压缩饼干。

两人一口水就着一口饼干，简单把早餐给度过了。

“现在怎么办？”苏厉问道。

“外面天亮了。”

凌砚凑过玻璃看了眼，现在就算不用探照灯，也有一丝丝的光芒从外面照耀进来。

“我们出去。”

“好。”苏厉点头。

凌砚将抵住门的桌子挪开，随后打开门的一条缝。

凑着缝望了出去。

昨天晚上闹出不少动静，那些腐种闻着味就跑了过来。

现在一楼聚集了不少腐种，有爬行的，有匍匐的，还有站立的。

各种各样的腐种聚在一楼，凌砚光是看到走廊就有三只，顿时头都大了。

苏厉也从门缝看到这一幕，整张脸都苦了下来。

凌砚把门轻轻合上，退后一步。

走廊里那三只腐种没有发现她们。

值班室的门在走廊中段，不在它们的视线范围内。

但出去是唯一的出路，医务室的门就在走廊尽头。

要出去，势必和这些腐种对上。

“几只？”苏厉压低声音。

“看见的只有三只，可能不止。”凌砚从门缝里又看了一眼。

走廊里，一只西肢着地的腐种趴在走廊中央，头朝她们的方向。

脸上的竖缝张着，黑色的液体从缝隙里慢慢渗出来，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另一只靠墙站着，脸贴着墙壁。

像在听什么，胸口的位置有一张圆形的、长满细密牙齿的嘴，一张一合。

里面也有同样的黑色液体在不断涌动。

第三只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只露出半截身体，看不见头。

“三只，一只在中间，一只在后面靠墙，一只在拐角。”

凌砚把看到的告诉苏厉。

“中间那只最难办，它正对着门，出来就会被发现。”

苏厉把匕首从刀鞘里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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