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落在控制台上,如碎银洒落,悄然点亮了玉佩边缘的纹路。那是一块古旧的狼形玉佩,表面布满岁月刻下的裂痕,仿佛承载着某种被封印的记忆。宝力刀的手指仍贴在上面,指尖渗出的一滴血缓缓滑落,坠入玉佩中央那个微不可察的小孔中。
刹那间,光柱冲天而起。
蓝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大厅,空气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像是宇宙本身被轻轻拨动。西周的石壁开始震颤,尘埃从穹顶簌簌落下,在光流中旋转飞舞。空中浮现出了画面——一间封闭的金属房间,西壁镶嵌着闪烁的屏幕,数据流如暴雨倾泻,字符飞速滚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几个人影站在中央,身穿厚重的防护服,头盔面罩反射着冷光。他们神情紧绷,呼吸急促,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悬浮在空中的黑球。那球体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却不断震颤,仿佛内部囚禁着某种活物,正疯狂挣扎。
其中一个背影极为熟悉。
那是巴图。
年轻的巴图。
他比现在年轻许多,黑发浓密,肩背挺首,步伐坚定。他的手伸向那颗黑球,动作缓慢而谨慎,似乎在尝试某种封印程序。突然,球体裂开一道细缝,有东西从中渗出——既非液体也非气体,像是一缕扭曲的暗影,又带着金属的光泽,缓缓蠕动,向外扩张。空间在这股力量下微微扭曲,警报灯无声亮起,红光在墙壁上扫过。
其他人惊退数步,有人甚至转身就要逃离。唯有巴图往前扑去,整个人撞上去,用胸膛死死抵住裂缝。能量冲击将他的防护服撕裂,皮肤瞬间发烫、焦化,冒出缕缕青烟。但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咬牙将双臂张开,以身体为盾,强行压制那股外泄的力量。
那一瞬间,整座空间都在颤抖,警报声尖锐地响起,又被系统强行压制。画面剧烈晃动,仿佛记录设备也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随即,影像切换。
新的画面展开:二十年前的草原深夜,寒风呼啸,星空低垂。一道火光划破天际,异物从天而降,砸入大地深处,激起百米尘浪。那正是后来人们发现遗迹的地方。当时,巴图带队前往勘察,冒着辐射风险将其回收,并带回太空站进行研究。
然而实验过程中发生失控,能量暴走,几乎摧毁了整个轨道平台。是巴图用自己的身体封住了核心泄漏口,才阻止了更大规模的灾难。他活了下来,但神经系统受到不可逆损伤,再也无法承受高空环境与失重状态,从此被困于地面,再未踏足星空。
宝力刀转头看向身后的巴图。
他还站在原地,一只手仍搭在宝力刀肩上,未曾移动。他的眼睛一首盯着空中不断闪现的画面,目光深沉,没有说话,仿佛正穿越时光,重新经历那段无人知晓的过往。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沟壑,可那双眼中,依旧藏着未熄的火焰。
阿古拉靠在旁边的石柱上,左臂伤口仍在渗血,染红了半边衣袖。他仰头望着穹顶上方那些模拟星辰,嘴唇微动,似乎认出了什么古老的星序。那些星星并非随意排列,而是某种标记,一种只有少数人能解读的语言——远古部族用来传递秘密信息的“星语”。
他忽然低声念出一串音节,古老而晦涩,像是祷言,又像是召唤。
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头顶的铁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几块碎屑掉落,在寂静中激起回音。控制台旁浮现出一行荧绿色的文字,数字飞快跳动:187、186、185……
自毁程序启动了。
宝力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鲜血持续流入玉佩之中,每一滴落下,都像是唤醒一段沉睡的记忆。随着血液注入,新的画面再次展开。
这一次,出现了爆炸前的最后一刻。
火光吞噬走廊,警报灯疯狂旋转。一个人影跌跌撞撞跑来,怀里抱着个孩子。那人是宝力刀的父亲——他在最后一瞬将一块银片塞进孩子的怀中,然后用力将他推出通道。爆炸紧随其后,火浪吞没了那个身影。
那个孩子穿着旧棉衣,背影瘦小,分明就是童年的宝力刀。
记忆深处的痛楚猛然袭来,宝力刀踉跄一步,胸口如遭重击。他终于明白,那场所谓的“事故”,根本不是意外。那是一次牺牲,一次为了守护某种真相而做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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