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收回手，看着还在涌来的骨甲蜥，对身后的兽青青说：“站远点。”

他一步踏出，冲进兽群。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能量爆发。就是一拳一脚。

一拳，一只骨甲蜥连甲壳带身体炸成碎片，碎片飞出去，砸在坑壁上，嵌进骨头里。一脚，三只骨甲蜥同时飞出去，撞在骨墙上，骨头碎裂，滑下来，不动了。随手一抓，一只骨甲蜥被他拎起来，扔出去，砸倒一片。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步都能看清。但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拳碎头，一脚断脊，从不落空。

十息。

数十只骨甲蜥，全部趴在地上，没有一只还能动的。有的碎了头，有的断了脊，有的整个身体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坑底安静了，只剩下骨粉还在空中飘浮，在灰白色的光线中缓缓旋转。

陈枫站在尸体中间，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没有人说话。郑智的嘴张着，忘了合上。辉夜的手悬在半空，保持着出掌的姿势，一动不动。叶倾城站在坑边，看着他走回来，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铁骨站在洼地边缘，看着陈枫的背影，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枚通讯晶石。晶石是冷的。他的手指在晶石上停了很久，触感冰凉，像一块永远不会被焐热的石头。他没有拿出来。手在发抖，从指尖一首抖到手腕，但他没有拿出来。他放下手，转身去帮辉夜清理残余的骨甲蜥。

兽青青站在原地，腿还在抖，但不是因为恐惧。她看着陈枫的背影，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看到他站在她前面，看到她以为会死的时候，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谢……”她挤出一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陈枫己经走远了。

洼地深处，众人找了一块平坦的岩石休息。郑智从背包里拿出水和干粮分给大家。干粮是铁灵做的压缩饼，硬得像石头，但能填饱肚子。兽青青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她的鞭子断了一截，她把断的那段攥在手里，指节发白，指甲嵌进皮革里。

叶倾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块干粮和一壶水。兽青青抬头看了她一眼，接过，小声说：“谢谢。”

“不用谢。”叶倾城的声音很平淡，但坐在那里，没有走。

兽青青咬了一口干粮，嚼了两下，咽下去，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她又咬了一口，嚼得很用力，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赌气。

陈枫坐在岩石边缘，看着远处的白骨荒野。风从裂缝中吹来，带着一股更浓烈的腐骨气息，呜咽声比上面更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哭泣。

兽青青犹豫了很久，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枫没看她：“来拿世界之核的人。”

兽青青咬着嘴唇：“那个……谢谢你。”

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靴子上还沾着骨甲蜥的血，己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斑块。

陈枫：“不用谢。下次别一个人跑出来。”

兽青青想反驳，想说“我不是一个人”，想说“我有鞭子”，想说“我不怕”。但她想到刚才的场景——脚陷进骨粉里，拔不出来，那只骨甲蜥王扑过来，她闭上眼睛等死。她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她没有走。她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白骨荒野，看着那些肋骨在风中摇晃，看着那些头骨空洞的眼眶。风从她身后吹来，冷，但她没有缩。

辉夜在洼地深处发现了那道裂缝。

它藏在白骨堆后面，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裂缝宽约十丈，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撕开的。往下看，深不见底，只有黑暗。从裂缝中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更浓烈的腐骨气息，还有——另一种味道。不是腐骨，是活物的味道。

裂缝边缘，有一个巨大的爪印。足有丈许长，深深嵌进骨层中，边缘光滑，像被烧过。爪印旁边，还有一排脚印。不是爪印，是脚印。人的脚印。五个脚趾清晰可辨，脚跟处有一个深深的凹陷，像踩在泥地里留下的。

铁骨蹲下来，看着那些脚印，脸色变了。他的手指轻轻触碰脚印的边缘，骨粉在他指尖碎成更细的粉末。

“是兽王。”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念一句咒语，“不久。这些脚印……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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