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站在封闭舱外，手指停在布盒边上，半天没动。
黑箱没有任何动静。
车厢里的符阵也安稳。
可音沫这句话，比黑箱突然炸开还麻烦。
苏清雪立刻看向许青山。
“你别过去。”
许青山回头看她。
“我还没动。”
“你刚才已经想动了。”
许青山被噎了一下。
古新月抱着弓站在旁边，小声补刀：“清雪姐说得对，你刚才那样子，就是想自己去查。”
钱胖子在后面举手。
“许哥，我作证，你刚才脚尖都往前挪了半寸。”
许青山扭头。
“你最近观察力进步挺快。”
钱胖子立马闭嘴，顺手把通讯中继器往怀里藏了藏。
许青山没靠近封闭舱。
他走到音沫面前，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回去休息。”
音沫眨了眨眼。
“不用守？”
“不用。”
“箱子还看你。”
“让它看。”
许青山语气很平。
“看不死人。”
音沫点点头，转身往休息区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
“它不喜欢火。”
许青山眉头动了一下。
“你感觉到的？”
“嗯。”
“还有呢？”
音沫想了一会儿。
“不喜欢鸟。”
布盒里的红毛幼鸟探出半个脑袋，听见这话，立刻缩了回去。
钱胖子嘀咕：“这小东西还挺懂事，知道自己被点名了。”
许青山把布盒盖好，交给古新月。
“先带走，离黑箱远一点。”
古新月接过去，认真点头。
苏清雪等音沫离开后，才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又想一个人查？”
许青山摊手。
“我现在连偷查都有人盯着了。”
“你还委屈上了？”
“有点。”
苏清雪没接这茬，只盯着他。
许青山叹了口气。
“放心，我不碰它。今晚只查符阵。”
“我陪你。”
“行。”
这回许青山答应得很快。
再争下去，苏清雪能直接把他绑回屋。
封闭舱外，陈工刚带人完成最后一遍检查。
车厢内外一共三层隔离。
最里层是金属板。
中间夹着符灰和压制材料。
外层焊了厚钢板。
许青山绕着车厢走了一圈，把四角镇邪符重新按实，又在舱门下方补了一张火符。
秦晚棠站在不远处。
她刚换过药，左臂还吊着，整个人比白天安静不少。
“这些东西真能拦住它？”
许青山没抬头。
“拦不住。”
秦晚棠脸色变了。
许青山把最后一枚符钉压进缝里。
“但能叫醒我。”
秦晚棠沉默片刻。
“你倒是说得挺实在。”
“骗你也没用。你守了它这么久，比谁都清楚它有多麻烦。”
秦晚棠看着车厢。
“我不习惯把任务交给不熟的人。”
许青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符灰。
“我也不习惯被陌生人拿军令砸脸。”
两人隔着车厢对了一下。
气氛还是硬。
可至少不再像白天那样，随时能拔刀。
秦晚棠忽然开口：“七天。”
许青山看她。
“什么七天？”
“我之前说的时间留了余地。”
秦晚棠停了停。
“京都给我的最后期限，是七天内把黑箱送到指定位置。”
许青山的脸沉了下来。
“你没说实话。”
“我只拿到这么多权限。”
“那七天不到会怎么样？”
秦晚棠摇头。
“京都会启动另一套回收方案。”
“什么方案？”
秦晚棠吐出两个字。
“清场。”
许青山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车厢外壁。
声音很短。
苏清雪站在他身后，手已经按上刀柄。
“清谁的场？”
秦晚棠没有躲。
“我不知道。”
许青山盯着她。
“你是凤隐军的人，护箱到华东。你不知道？”
“我只负责送箱。”
秦晚棠语气低了些。
“凤隐军内部都没人愿意提这两个字。能让我听见，已经说明这趟任务快出问题了。”
钱胖子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所以京都那边的意思是，东西送不到，就把路上的问题一起抹掉？”
没人回答。
可这话落地之后，周围几个人都懂了。
许青山转头看向车厢。
黑箱还是没动。
可他对京都的耐心，少了一截。
“明早照常出发。”
秦晚棠抬头。
许青山补了一句。
“但路线我定。”
秦晚棠这次没顶。
“可以。”
临行前的准备，一直忙到后半夜。
苏清雪和古新月把随行物资重新清点了一遍。
符箓、药丸、备用刀、尸核、干粮、压缩水袋。
钱胖子塞来的东西更多。
通讯中继器两个。
备用定位器四个。
地图三套。
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全是改装过的能量针。
许青山打开看了一眼。
“你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钱胖子一脸肉疼。
“许哥，你别说了。我现在听见家底两个字，心就抽抽。”
许青山拍了拍他肩膀。
“别把家拆了。”
钱胖子立刻不服。
“许哥，你这是看不起我。我最多拆半个。”
韩文杰从旁边路过，接了一句。
“你拆半个，我把你钉另外半个墙上。”
钱胖子立刻改口。
“我这个人最爱护公物。”
古新月拿着那枚四阶尸核过来。
“现在吸收吗？”
许青山看了一眼。
“不急。路上找安全地方突破。”
古新月轻轻点头。
苏清雪把一包药塞进许青山怀里。
“你倒是会安排别人安全。”
许青山装没听懂。
“药带够了？”
“别装。”
苏清雪看着他。
“你每次都冲最前。”
许青山把药收好。
“这次有黑箱在，想冲也得先问它同不同意。”
“少来。”
苏清雪把另一把短刀塞给他。
“这把带着。你那桃木剑不方便用的时候，别空手逞能。”
哪怕许青山施展斩妖护身咒后，他的肉身不会比这把短刀差，他还是接了过来。
“行，听你的。”
苏清雪这才放过他。
孟晚凝来得很晚。
她没有进人群，只站在通道拐角。
许青山看见她，走了过去。
孟晚凝递给他一枚黑色小符。
小符上缠着怨气，摸上去有点凉。
“华东出事，我会碰它。”
许青山知道了她的意思，毕竟他们没间隔这么远过，不知道契约的联系会不会中断或者不显。
孟晚凝是想多加一层保障。
许青山将黑色小符收进乾坤戒。
“这里交给你。”
孟晚凝点头。
“你回来之前，我不会让它乱。”
许青山看着她。
“别太勉强。”
孟晚凝抬了抬眼皮。
“你管好箱子。”
“行。”
两人没再多说。
孟晚凝转身离开，黑裙从阴影里掠过去，很快没了踪迹。
远处，华东军区基地还在处理尸山。
楚国豪、刘德怀、韩文杰、楚天琪都来了。
楚国豪没有客套。
“华东军区基地等你们回来。”
刘德怀抱着胳膊。
“最好别带一堆更麻烦的东西回来。”
许青山笑了一下。
“这个我不保证。”
刘德怀骂了一句。
“就知道你小子没好话。”
楚天琪看向苏清雪几人。
“华东军区基地这边我会盯着。朱琳她们训练战阵，我也会配合。”
苏清雪点头。
“辛苦。”
秦晚棠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半天没开口。
楚天琪走到她旁边。
秦晚棠低声开口：“你们华东军区基地，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楚天琪看了看许青山那边。
“他来了以后，才变得不一样。”
秦晚棠没接话。
她以前见过很多强者。
有些人靠实力压人。
有些人靠身份拿资源。
许青山很怪。
他看起来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但真正遇上事了，他却不会独善其身。
就有些矛盾。
而他身边的这些人，各自之间关系可能一般。
但许青山就像是一个纽带，将他们全部连接在一起，拧成一股力。
这种关系，军令压不出来。
华南军区基地看似铁板一块，但实际上貌合神离，底下的势力暗暗较劲。
若不是这次的事情太严峻，她都不想牵扯进来。
如今，既然已经深陷局中，她只想好好完成任务。
为了这个任务，她已经牺牲了太多姐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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