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战机进入第一段航线后，机舱里反倒比地面安静。

陈工盯着仪表屏，每隔半分钟记录一次。

曲线稳定在低位，偶尔起伏，也在许青山划出的安全线下方。

秦晚棠看了眼腕表。

“十分钟到了。”

许青山抬头。

“什么十分钟？”

“凤隐军护箱流程，每十分钟检查一次锁扣、外壁温度、舱体震动回馈。”

林岳已经站了起来。

许青山直接开口。

“不查。”

林岳脚步一停。

秦晚棠皱眉。

“这是标准流程。”

“现在黑箱的标准由我定。”

林岳忍了一路，终于没忍住。

“许先生，凤隐军护箱流程经过多次实战验证。你可以负责符阵，但护箱细节，我们比你专业。”

机舱里不少人都看了过去。

许青山没跟他争。

“陈工，把曲线投到内舱屏幕。”

陈工立刻操作。

封闭舱的能量曲线出现在机舱前方小屏幕上。

许青山靠回椅背。

“你要查，可以。先说清楚，你怎么查。”

林岳板着脸。

“外层锁扣目检，节点敲击确认，震动回传，对照箱体稳定性。”

许青山点头。

“去。”

秦晚棠看了许青山一眼。

她总觉得这人答应得太快。

林岳却已经走向封闭舱。

他刻意放轻脚步，来到舱门前，先看锁扣，又抬手准备敲击节点。

手还没落下，屏幕上的曲线突然往上抬。

陈工立刻喊：“能量反应升高！”

林岳手僵在半空。

布盒里，红毛幼鹤猛地尖叫一声，喙直接顶开半截盒盖。

古新月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音沫坐直身体，鼻尖轻轻皱了皱。

“它醒了。”

林岳脸色变了。

“我还没碰到！”

许青山已经起身。

“所以你运气不错。”

他一步到了林岳身边，扣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人拽离封闭舱。

林岳下意识挣了一下。

许青山手上用力。

“别动。”

林岳手腕一麻，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劲。

许青山甩出两张镇邪符，分别压在舱门上下节点，又抬手引出符火。

火线很细，从他指尖分出，接上四角火阵。

封闭舱里传出很轻的一下。

咚。

秦晚棠脸色沉下去。

陈工盯着屏幕。

“曲线还在上升，百分之十二，百分之十五……”

许青山没有加大符火。

越急越容易刺激到里面那东西。

他把炁力压到火线里，让四角火阵的亮度保持一致。

镇邪符的边缘开始发黑，舱门节点的震动慢慢降了。

音沫抬起手，指向封闭舱。

“缩回去了。”

陈工立刻报数。

“下降了！百分之九，百分之五，回到安全线了。”

许青山收回符火，顺手把发黑的镇邪符换掉。

整个过程很短。

林岳站在旁边，脸色难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青山把他的手腕松开。

“还查吗？”

林岳喉咙动了动。

“我……”

秦晚棠起身。

“是我安排不当。”

她看向许青山。

“抱歉。”

林岳猛地抬头。

“秦上校，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

“闭嘴。”

秦晚棠没有看他。

“流程错了就认。别把脸丢完。”

林岳低下头。

许青山把废掉的符箓丢进金属盒。

“路上再犯，先绑起来。”

两名凤隐军护箱人员脸色都不太好。

可刚才那一下所有人都看见了。

林岳还没碰，黑箱就有反应。

再嘴硬，也没用。

苏清雪走到许青山身边，压低声音。

“耗了多少？”

“不多。”

“你说不多的时候，一般都不准。”

许青山把手收进袖口。

“真不多。”

苏清雪看着他。

许青山只好把手伸出来。

掌心那块暗色印子又浮了出来，比地面封存室时淡一些，却没有完全散掉。

苏清雪脸沉了。

“它又找你了？”

许青山没马上答。

刚才黑箱异动时，他掌心确实有反应。

像有东西隔着封闭舱，顺着上次留下的气息往外摸。

这种感觉不明显，却很缠人。

“还不确定。”

苏清雪直接拿出绷带，把他手掌缠了一圈。

许青山看着她动作。

“绑这个没用。”

“我看着有用。”

沈容青靠在后面凉凉接话。

“再缠厚点，省得他手欠。”

许青山扭头。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沈容青抬了抬下巴。

“我这是提醒队伍核心资产，别乱碰脏东西。”

钱胖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许哥，我觉得沈姑娘说得有道理。”

许青山拿起通讯器。

“你不是在华东吗？怎么哪都有你？”

钱胖子立刻正经。

“远程支援嘛，保持在线。顺便报告，楚天琪刚才找我，说基地里出现一个找你的小女孩。”

许青山手指一顿。

“小女孩？”

“对，抱着破布娃娃，说找哥哥，名字报的是你。楚天琪赶到后，她听说你走了，人就没了。”

机舱里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苏清雪立刻看向许青山。

“地下隧道那个？”

许青山脑中闪过尸潮深处，抱着布娃娃的新晋尸王。

“八成是她。”

秦晚棠听得皱眉。

“什么小女孩？”

许青山没解释太多。

“四阶尸王。”

林岳脸色刚缓一点，又白了。

“尸王进了华东基地？”

钱胖子赶紧补充。

“她没杀人，也没伤人，就是问你在哪。现在基地在查，不过没找到。”

许青山沉默片刻。

“让楚天琪别追太深。她如果真想杀人，救助点早出事了。”

苏清雪眉头没有松开。

“她为什么找你？”

“我也想知道。”

音沫突然转头，看向机舱壁。

许青山注意到她的反应。

“怎么了？”

音沫没有马上答，她像是在听什么。

封闭舱曲线没有变化。

红毛幼鹤却从盒子里探出脑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

陈工也发现了不对。

“外部雷达有轻微杂波，不像风切。”

秦晚棠立刻站起。

“空域扫描。”

驾驶舱传来飞行员的声音。

“左后方高空有移动点，距离还远，数量不明。可能是变异鸟群。”

林岳脸色一沉。

“它们追上来了？”

许青山走到屏幕前。

曲线依旧稳定。

这说明黑箱暂时没有主动外泄。

那群东西可能不是现在吸引来的。

兴许早就锁定了大致方向。

音沫抬头看向许青山。

“外面有翅膀的东西。”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闻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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