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雅礼中学的香樟树落了满地碎金。沈砚礼抱着教案走过操场时，总能闻到空气里混着的桂花甜香。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苏妩发来的消息。

【苏妩】：沈老师，看天气预报说这周末要降温，记得添衣服哦。[图片]

图片是酒吧窗外的街景，光秃秃的梧桐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沈砚礼停下脚步，靠在香樟树下，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很久，才回了两个字。

【沈砚礼】：谢谢。

发送之后，他又觉得太冷淡，像在敷衍。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再补充，只是将手机揣回口袋。

这是他们从那晚跳舞之后的常态。

苏妩的消息总是来得很随性，有时是清晨的一句“早啊，沈老师”；

有时是午后拍了张新调的鸡尾酒，说“今天的‘霜降’，像不像你上课时的表情”；

有时是深夜发来一张月亮的照片……

她从不用华丽的辞藻，也从不说过分亲昵的话，却总能精准地戳中沈砚礼心里最软的地方。

像温水煮茶，一点点将他那层坚硬的外壳泡得发软……

“沈老师，最近心情不错啊。”

同组的李老师抱着作业本经过，笑着打趣，“刚才看你对着手机笑呢。”

沈砚礼握着红笔的手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有吗？可能是学生的题做对了。”

李老师显然不信，促狭地眨了眨眼：“是哪个‘学生’这么有面子，能让你笑？”

沈砚礼没接话，低头继续批改试卷，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下午第三节课是自习，沈砚礼坐在讲台上备课，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

操场边的银杏叶黄得正好，像撒了一地阳光。他忽然想起苏妩朋友圈里发的那句话：“秋天是偷影子的季节。”

鬼使神差地，他拿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银杏树下有几个学生在打闹，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犹豫着，最终还是点开了和苏妩的对话框，将照片发了过去，没写任何文字。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发照片，还是这种没头没尾的分享，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笨拙地想把自己看到的风景，递给心里的人……

他放下手机，假装专心备课，眼角的余光却总瞟向屏幕，像在等待一场未知的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课铃响了，手机依旧没动静。

沈砚礼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也是，她那么忙，哪有时间总盯着手机看。他拿起手机，想把那条消息撤回，却早己经过了撤回时间。

就在他有些懊恼时，手机终于震动了。

【苏妩】：银杏黄了，比酒吧门口的梧桐好看。

她发了张照片回来。照片是在酒吧二楼拍的，镜头对着窗外，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树歪歪扭扭地立在路边，和他照片里金灿灿的银杏形成鲜明对比。

沈砚礼看着那张照片，忽然低笑出声。

【沈砚礼】：下周可以来学校看，银杏道很漂亮。

【苏妩】：好啊~ 等沈老师有空带我逛？

【沈砚礼】：周末没晚自习的话，可以。

发送完毕，他合上教案，起身走出教室。夕阳的金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苏妩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指尖在 “可以” 两个字上轻轻点了点，唇角弯起的弧度藏不住。

“苏姐，又在跟沈老师聊天呢？”

阿哲擦着酒杯，笑着说，“看你这表情，准没跑了。”

“少管闲事。”

苏妩收起手机，走到酒架前，取下一瓶红酒，“晚上有朋友来，醒瓶好酒。”

“是沈老师吗？”阿哲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

苏妩白了他一眼，“是我哥。”

苏辰今晚确实要来。作为苏家的长子，他对妹妹开酒吧这事一首不太放心，隔三差五就得来“视察”一番，美其名曰“关心妹妹”。

傍晚时分，苏辰的车停在了酒吧门口。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儒雅，却自带一股商场历练出的气场。一进门，目光就落在吧台后的苏妩身上。

“又穿这么少。”

苏辰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兄长的责备，“不知道降温了？”

“知道了苏大总裁。”

苏妩笑着递给他一杯温水，“你再念叨，我可就关门送客了。”

“就知道跟我贫。”

苏辰接过水杯，目光扫过酒吧，“最近没什么事吧？上次那个闹事的客人，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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