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夕阳给京市的摩天大楼镀上了一层金边。

云妩结束了一天的杂志拍摄，坐进车里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多米坐在副驾驶，正翻看着手机上的行程表：“姐，明天上午是《光影》杂志的访谈，下午休息，晚上有个慈善晚宴……”

“知道了。”

车子刚驶出停车场，正要汇入主干道，一个身影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拦在了车头前。

“！！！”

多米吓了一跳，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云妩瞬间睁开眼，她看向窗外，只见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车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点焦急。

“妙可？”云妩愣了一下，认出了对方。

“姐，认识？”多米惊魂未定地问。

“嗯，大学同学。”

云妩解开安全带，“你在车里等我，我下去看看。”

她推开车门，走到女人面前，语气带着点复杂：“林妙可？你怎么来了？”

林妙可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当年电影学院最有才华的导演系学生。

她们曾一起泡过图书馆，一起在宿舍讨论剧本，关系一度很亲近。

只是毕业后，林妙可为了追求导演梦，几乎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云妩也有西五年没见过她了。

“云妩。”

林妙可看着她，眼神里有紧张，也有期待，“能……能和你聊几句吗？不会耽误你太久。”

云妩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上车吧，找个地方说。”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条僻静的老街上。

这里藏着一家名为“光阴”的咖啡馆，门面不大，木质的招牌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咖啡馆里人很少，背景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拿铁。

“你这些年……还好吗？”云妩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妙可笑了笑，：“挺好的，除了忙点。”

她顿了顿，看着云妩，“你呢？我看了你的电影，演得真好，比大学时更厉害了。”

“谢谢。”

云妩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你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林妙可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推到云妩面前：“我想请你演我的电影。”

云妩愣了一下，看向那个文件夹。

封面是牛皮纸的，没有任何装饰，只在角落用钢笔写着三个字：《烬余录》。

“这是……”

“我的剧本。”

林妙可的眼神亮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我闭关三年，写的。”

云妩拿起文件夹，指尖触到粗糙的纸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她知道林妙可的才华，大学时，她执导的毕业短片就获得了国际学生电影节的提名，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迅速在导演圈崭露头角，可她却选择了沉寂。

“能说说是什么故事吗？”云妩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抬头看向她。

林妙可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透过暮色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讲故事的悠长：“这是一个女人的一生。”

“她叫沈青禾，生在民国初年的江南水乡，父亲是私塾先生，母亲是绣娘。她从小跟着父亲读书，跟着母亲学绣，本该有安稳的一生，却因为一场战乱，家破人亡。”

“她逃到上海，在工厂做过女工，在舞厅当过伴唱，后来遇到了一个进步青年，跟着他参加学生运动，以为看到了希望，可那个青年却在一次游行中被枪杀。”

“她带着他的遗物，辗转去了北平，在一所女子中学当老师，教那些和她一样失去家园的女孩读书……”

林妙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强大的感染力。

她没有用华丽的辞藻，只是平静地叙述着沈青禾的经历，可云妩的眼前却仿佛出现了那个在乱世中挣扎的女子。

她的坚韧，她的脆弱，她的爱恋，她的绝望……

“她一生都在失去。”

林妙可的声音有些哽咽，“失去父母，失去爱人，失去家园，甚至在晚年，连记忆都开始模糊。”

“可她始终没有放弃过‘活着’。她教过的学生里，有人成了医生，有人成了科学家，有人回到家乡办学……她自己什么都没留下，却把光种在了别人心里。”

她顿了顿，看向云妩，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我写这个剧本，不是想讲一个多么传奇的故事，只是想记录下那些在时代洪流里，像尘埃一样渺小，却又像野草一样顽强的女性。”

“她们的痛苦，她们的坚守，她们的爱与恨……我觉得，只有你能演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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