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九点准时响起，青藤中学的教学楼瞬间亮起疏散的灯光。

季时衍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拂过脸颊，吹散了些许倦意，却吹不散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耳机里放着舒缓的白噪音，脚步平稳地穿梭在人群中，像一个游离在外的影子。

回到云顶别墅区时，门禁系统识别了他的脸，栏杆缓缓升起。

夜里的别墅区格外安静，只有路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经过中间那栋空置别墅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隔壁——楚妩家的窗户亮着灯，隐约能看到窗帘上映出的晃动身影，想来是在练琴。

他的脚步慢了些，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白日里阳光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让他想起下午在篮球场，她递水时泛红的脸颊。

推开家门，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沙发上两道模糊的身影。

季先生和季夫人正坐在那里说话。

“……老季，就是那个在国际上很有名的钢琴少女，叫楚妩的，不是说回国备战高考了吗？”

季夫人的声音透过客厅的寂静传过来，带着点八卦的好奇，“今天下午我出去，刚好碰到她妈妈苏曼，就在咱们小区门口聊了两句，才知道她就住隔壁的隔壁，中间隔着那栋空别墅呢。”

“楚妩？”

季先生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是不是那个拿了肖邦奖的小姑娘？我前阵子在财经杂志上看到过，说她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对对对，就是她！”

季时衍换鞋的动作顿住了。

楚妩……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时衍回来了？”

季夫人转过头，“刚才我们说的楚妩，你认识吗？好像就在你们学校。”

季时衍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面对母亲的询问，他沉默了两秒，轻轻点了点头。

“认识。”

“是同班同学？”

“嗯，同桌。”

“那挺好的。”

季夫人笑了笑，“楚妩这孩子看着就很懂事，你们要……”

“我先回房了。”

季时衍打断了她的话，拎着书包，快步走上楼梯，留下客厅里面面相觑的父母。

季夫人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这么不爱说话。”

季先生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复杂：“至少现在愿意跟我们说一两句了，总比以前什么都不说好。”

回到房间，季时衍反手锁上门，将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他没有开灯，径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他靠在窗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鬼使神差地，他拿出手机，解锁后，手指在搜索框里敲下了“楚妩”两个字。

屏幕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词条。

“天才钢琴少女楚妩：肖邦国际钢琴比赛最年轻金奖得主”

“楚妩全球巡演收官之作，现场座无虚席”

“独家专访：楚妩谈回国备战高考——我想试试另一种可能”

他点开一条新闻，里面附着她的照片。

她穿着华丽的演出服，坐在钢琴前，聚光灯落在她身上，眼神专注而明亮，像舞台中央最耀眼的星。

他一张张翻看着照片，看着她在领奖台上捧起奖杯，看着她和国外的音乐家合影，看着她在街头抱着吉他随性弹唱……

她的世界，光芒万丈。

手指滑动间，一条娱乐八卦跳了出来，标题有些刺眼：

“楚妩与青梅竹马林泽言同台演出，默契十足，网友：这才是小说照进现实！”

季时衍的指尖顿住了。

林泽言？

他点开那条新闻，里面是一段演出视频。

舞台上，楚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坐在钢琴前，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生，眉眼俊朗，正拿着话筒唱歌。

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很热闹：

“啊啊啊我的楚妩和泽言！这是什么神仙同框！”

“青梅竹马+音乐伙伴，这设定也太好磕了吧！”

“林泽言也是钢琴天才啊，两人从小一起学琴，简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赌五毛，他们肯定在一起了，只是没公开！”

季时衍看着屏幕上的视频，看着楚妩对那个叫林泽言的男生露出灿烂的笑容，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感觉，毕竟他没有任何立场去在意这些。

可屏幕上那些“般配”“天造地设”的字眼，像针一样扎在他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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