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夜宴”比往常更热闹。重金属与爵士乐交织的旋律撞在酒红色丝绒幕布上，折射出迷离的光，吧台前攒动的人影举着酒杯，笑闹声混着冰块碰撞的脆响，在空气里发酵出微醺的躁动。

沈砚礼站在入口处，他今天特意提前结束了备课，没打招呼就来了。

或许是潜意识里想给她个惊喜，又或许，是这几天翻涌的思念实在按捺不住……

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很快就锁定了吧台后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妩穿着件酒红色丝绒长裙，外披一件白色绒毛披肩，裙子上面缀着细碎的水钻，在迷离的灯光下泛着星子似的光。

她正侧着头听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说话，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眼尾那抹标志性的红晕被灯光染得更艳，像淬了酒的朱砂。

男人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她低笑出声，抬手时，腕间的银镯滑到小臂，露出一段白皙细腻的肌肤，引得周围几个男人的目光都黏了上去。

沈砚礼的眉头瞬间蹙起。

他看着那个花衬衫男人借着敬酒的动作，手指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背，看着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频频向她递名片，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应对着，一杯杯调好的鸡尾酒推出去，换来一句句真心的赞美。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的酸胀感蔓延开来。

他知道这是她的工作，知道她周旋于各色人之间是常态，可亲眼看着这一切，那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占有欲，还是像野草般疯长。

想把她从那些人身边拉开……

想擦掉她脸上那抹对谁都一样的笑……

想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没走上前，只是站在角落里，像一头隐忍的兽，目光沉沉地盯着吧台前的那抹红色身影。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和那些围着她的男人，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次指尖相触，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沈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身后传来阿哲的声音，带着点惊讶。

沈砚礼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说话。阿哲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吧台，瞬间明白了什么，嘿嘿一笑：“苏姐今天忙坏了，刚来了好几桌熟客。”

“嗯。”沈砚礼的声音有点闷，目光依旧没离开苏妩。

她刚送走那个花衬衫男人，又被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拦住，对方手里拿着一份合同，似乎在谈合作。

她微微倾身听着，长发滑落肩头，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扬起的唇角，姿态专业又带着点说不出的媚。

沈砚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

闯入了这个属于她的、光怪陆离的世界，看着她在其中游刃有余，而自己却格格不入。

她的笑容，她的从容，她的游刃有余，都让他感到陌生，甚至……

恐慌……

恐慌自己抓不住她，恐慌她对自己的那些特殊，不过是她万千面具中的一副。

苏妩似乎终于察觉到了那道过于灼热的目光，隔着人群望过来。

西目相对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朝他举了举杯，口型无声地说了句 “等我”。

那个口型落在沈砚礼眼里，像一颗投入沸水里的冰，稍稍冷却了那点翻腾的焦躁。

他点了点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却依旧追随着她。

看着她又应付了几波客人，看着她偶尔朝自己投来的眼神，看着她终于送走最后一个谈合作的西装男，拿起搭在吧台上的外套，朝楼梯口走去——那是通往楼上休息室的方向。

沈砚礼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快步跟了上去。

楼梯间的光线很暗，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着他急促的脚步声。

越往上走，楼下的喧嚣就越远，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似的响。

走到二楼休息室门口，正好看到苏妩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苏妩。”

他开口，声音因为急切而带着点沙哑。

苏妩回过头，看到他时并不意外，反而笑了，眼尾的红晕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动人：“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沈砚礼没说话，一步步朝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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