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的秋意来得早，银杏叶在主干道上铺了层金黄，季时衍坐在实验室靠窗的位置，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是一行行复杂的代码，旁边摊开的笔记本上，画着人工智能机械臂的草图。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楚妩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她站在柯蒂斯音乐学院的琴房里，穿着黑色的练习服，手里拿着杯热咖啡，背景是窗外的费城街景。

“刚结束排练，冻死了。你那边应该是早上吧？记得吃早餐哦。”

季时衍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知道了。你记得穿厚点，别感冒了。”

这样的对话，己经成了他们一年来的常态。

十五个小时的时差像道无形的墙，把他们的生活切割成昼夜两半。

楚妩的清晨是他的深夜，她的排练结束时，他刚准备去上课。

视频通话成了奢侈品，大多时候只能靠信息留言，一条一条地回复，像在拆一封封跨越重洋的信。

一年时间，足够让很多事情改变。

楚妩在国际乐坛的名气越来越响，新发布的独奏专辑登上了古典音乐排行榜前列，巡演日程排到了明年。

而季时衍，也从那个青涩的状元郎，变成了A大金融系和机器人制造专业的双料学霸，还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组建了人工智能研发团队，野心勃勃地想做出点成绩。

总之，她们都在越来越好……

……

“时衍，代码跑完了，测试成功！”

团队里的张远凑过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今晚必须庆祝！老地方！吃烧烤！”

季时衍抬头看了眼时间，他弯了弯嘴角，保存好文件：“行，我请客。”

团队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支由五个大一新生自发组建的人工智能小队，如今在学校小有名气，刚拿下一个小型创业比赛的金奖，今晚确实该好好庆祝。

烧烤摊的烟火气在暮色中升腾，滋滋作响的烤肉串散发着的香气。

季时衍坐在角落，手里拿着瓶冰啤酒，听着队友们畅谈未来的规划，偶尔插一两句话，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手机。

屏幕很安静，没有新消息提示。

“时衍，发什么呆呢？”

张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刚走过来的两个女生，“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林溪，这是她闺蜜苏晓晓。”

季时衍抬眼，礼貌地点了点头。

“早就听过季大学神的传说，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

林溪笑着打招呼，“季学长好。”

“你好。”

苏晓晓在他对面坐下，主动给他递了串烤鸡翅：“季学长，尝尝这个，他家鸡翅超好吃。”

“谢谢。”季时衍接过，但并没有吃，放在了旁边的盘子里。

接下来的时间，苏晓晓明显对他格外热情，问他专业课难不难，问他平时喜欢做什么。

队友们都看出了端倪，互相挤眉弄眼。

季时衍不动声色地避开苏晓晓递过来的饮料，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楚妩应该准备午睡了。

他指尖动了动，发了条消息：“睡了吗？上午练琴累不累？”

消息刚发出去，他就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烧烤摊后面的巷子有点暗，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季时衍刚走出洗手间，就看到苏晓晓站在路灯下，似乎在等他。

“季学长。”

她走上前，脸颊在灯光下泛着红晕，手里紧紧攥着个背包带子，“我有话想跟你说。”

季时衍心里大概猜到了，微微蹙眉：“你说。”

“我……”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季学长，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创业大赛上看到你答辩，我就……”

“我知道你说你有女朋友，但从来没人见过，大家都说……”

“她存在。”

季时衍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很爱她。”

苏晓晓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眶微微泛红：“为什么？可是她……”

季时衍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和她之间的感情，不是你能理解的。”

苏晓晓还想说什么，季时衍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备注是——“妩妩”。

他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喂？妩妩？”

“季时衍……”

电话那头传来楚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睡意，还有点委屈，“我睡不着……”

“但是我又好困啊，下午还有演出呢”

季时衍的心瞬间揪紧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电话那头的人吸走，刚才的烦躁和疏离一扫而空，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怎么睡不着？是不是练琴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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