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洞照进来时，萧烬先醒了。

他动了动左臂，疼痛己经减轻了很多，麻木感也消失了。

他侧头看去，只见谢妩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头歪向一边，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萧烬的目光落在她的唇角，想起昨晚她为他吮毒的样子，心底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

他起身，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

外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淡淡的龙涎香里。

萧烬看着她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或许，带她来江南，真的是个正确的决定……

他想……

——

天光透过窗棂的破洞，在青灰色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里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谢妩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睁开眼时，脖颈处传来淡淡的酸意。

她抬眼望去，萧烬正坐在桌前，背对着她，晨光勾勒着他宽肩窄腰的轮廓，玄色衣料上未干的血迹己变成暗沉的褐红。

他似乎在看什么东西，指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妩坐首身体，将外袍拢了拢，鼻尖萦绕的龙涎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竟奇异地驱散了她残存的睡意。

“醒了？”

谢妩指尖一顿，脸上泛起浅淡的红：“嗯，吵到你了？”

“没有。”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裹着自己的外袍，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

“过来帮朕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谢妩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起身走到床边查看。

解开布条，伤口周围的青黑己然褪去，愈合的情况比预想中好很多。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边缘：“恢复得不错，再换次药就好。”

她低头取药膏时，耳畔的碎发滑落，扫过颈侧，带着点痒意。

萧烬的目光跟着那缕发丝动了动，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

“昨晚……多谢。”

他忽然道，语气不似往常的冷硬，带着点难得的柔和。

谢妩手上的动作顿住，药膏的清凉沾在指尖。

她侧过脸，晨光落在她眼尾，勾出一道妩媚的弧线：“陛下这是在跟我道谢？”

萧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目光看向窗外：“嗯……”

“就只有谢谢？”

谢妩凑近一步，声音放得柔缓，像羽毛搔过心尖，“那可是毒药，若是处理不当，陛下此刻怕是……”

“你盼着朕有事？”

他挑眉打断，眼底却没什么怒意，反而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自然不盼。”

谢妩弯起眼睛，拿起药膏，轻轻涂在他的伤口上，指尖偶尔擦过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陛下若是出事了，谁带我看江南的风光？”

她的指尖软得像棉花，萧烬只觉得左臂的伤口不仅不疼，反而有种奇异的酥麻，顺着血脉往心口钻。

“等处理完这里的事，”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发飘，“带你去玩。”

谢妩涂药的手一顿，猛地抬头看他，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真的？”

“君无戏言。”萧烬迎上她的目光，语气认真。

她笑得更欢了，眼尾的媚态像水纹般漾开，连带着房间里的尘埃仿佛都染上了暖意：“那臣妾可记着了。”

……

饭后，李公公进来禀报，说侍卫们查到刘胖子今日午时要去黑风寨，似乎是要和匪首商量转移粮食的事。

“黑风寨？”

萧烬放下手中的密报，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正好，一网打尽。”

“陛下，可是你的伤……”

“不碍事。”

萧烬摆摆手，“只是皮肉伤。”

他看向李公公，“传令下去，午时在黑风寨外埋伏，听我号令行事。”

“是！”李公公领命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萧烬和谢妩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谢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灾民们依旧在乞讨……

“等抓住刘胖子，是不是就能为那些百姓做主了？”她轻声问。

“不止。”

萧烬走到她身边，目光望着远处的城墙，“刘胖子只是小喽啰，我要的是他背后的人，是整个江南官场的蛀虫。”

谢妩看着他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锋利，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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