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芙宫的晚香玉开得正盛，甜腻的香气漫过雕花窗棂，与殿内的熏香缠在一起，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谢妩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莲子，却没往嘴里送，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案上那个巴掌大的锦盒。

锦盒是今早有人借着送浆洗衣物的由头递进来的，说是“故人所赠，对谢美人有用”。

【神尊，这可是重磅炸弹啊！】

007 的声音带着兴奋，【周显不仅构陷谢家，还纵容宠妾谋害发妻，挪用嫁妆，这简首就是人渣！】

谢妩没接话，指尖轻轻拂过账本上的字迹。

周显的发妻……

她隐约有印象，似乎是当年颇有名望的书香世家之女，与谢妩的母亲也算有过几面之缘。

没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场……

而送这份东西的“故人”，会是谁？

能接触到这些私密，又愿意递到她手里……答案呼之欲出。

“周云舒。”

谢妩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那位传闻中怯懦寡言，任人欺凌的周家嫡女，如今看来倒是藏得够深啊。

青禾端着一碗冰镇银耳羹进来，见她对着锦盒出神，不由得好奇：

“美人，这是什么好东西？您看了一下午了。”

“能让某些人睡不着觉的东西。”

谢妩笑了笑，将莲子丢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青禾，陛下今晚在哪处用晚膳？”

“听小厨房的人说，陛下在养心殿批奏折，让传些清淡的小菜过去。”

“知道了。”

谢妩站起身，将锦盒仔细收好，藏进梳妆台的暗格里，“替我取那件银灰色的软罗烟裙来，再备些汤。”

“美人要去养心殿？” 青禾眼睛一亮。

“嗯。”

谢妩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眼尾微微上挑，“总不能让陛下一个人孤零零地批奏折吧，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

养心殿的烛火比往日亮些，明黄的光晕透过窗纸，在青砖地上投下整齐的方格。

萧烬坐在案前，手里捏着朱笔，目光却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陛下，谢美人来了。”

李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萧烬回过神，眼底的疏离淡了几分：“让她进来。”

“是。”

谢妩提着食盒走进来，银灰色的软罗烟裙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裙摆绣着几缕暗纹，走动时像有流烟缠绕，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

“陛下还在忙？”

她将食盒放在案边，“臣妾炖了些汤，陛下要不要尝尝？”

“你怎么来了？”

萧烬放下朱笔，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这几日他忙着查谢家旧案，没怎么去玉芙宫，她倒是主动找来了。

“想陛下了呗。”

谢妩笑得坦荡，“宫里就臣妾一个人，待着也是无聊，不如来陪陪陛下。”

萧烬的喉结微动，没再追问，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谢妩挨着他坐下，看到他刚放下的奏折，上面是关于江南漕运改革的奏请。

她指尖在 “周显”的署名上轻轻一点：“周相倒是挺关心民生。”

萧烬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上，她的指尖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他是宰相，关心民生是本分。”

“是吗？”

谢妩笑了笑，端起汤递到他面前，“可臣妾总觉得，有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未必干净。”

萧烬接过汤，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看着她眼底那抹似有若无的狡黠，立马明白了什么。

这女人，定是又查到了什么……

“哦？”

他挑眉，故作不解，“美人这话，倒是有意思。难道知道些什么？”

“臣妾哪知道什么呀。”

谢妩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影，语气带着点委屈，“就是听宫人们闲聊，说宰相府的那位嫡长女，日子过得不太好呢。”

“别人家的家事，少听少问。” 萧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陛下说得是。”

谢妩乖巧应着，突然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卷，递到他面前，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

“不过臣妾今日得了样东西，看着像是与周相有关，又不敢确定，陛下帮臣妾瞧瞧？”

那纸卷卷得极细，用一根红绳系着。

萧烬看着她递过来的手，指尖莹白，红绳在她腕间轻轻晃动，像一道的红痕。

他没有立刻接过，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底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像只献宝的小猫，明明算计着什么，却偏要摆出无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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