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比预想的早了半天。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基地市的警报就响了。刺耳的蜂鸣声划破夜空，把整座城市从睡梦中撕扯出来。

“兽潮来了！兽潮来了！所有人上城墙！”

扩音器的声音在每一条街道上回荡，夹杂着守卫们急促的脚步声、车辆的引擎声、孩子们的哭声和大人们的咒骂声。内城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中城的居民从窗户探出头张望，外城的棚户区乱成了一锅粥。

易风被警报声吵醒，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天边泛着鱼肚白，但远处的天空被一片黑压压的东西遮住了——那不是乌云，是飞行妖兽。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从天际线拉过来。

他慢悠悠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然后他下床，洗漱，换衣服。白T恤，大裤衩，人字拖。背上鱼竿包，提着鱼桶，检查了一下鱼饵盒——蚯蚓还活着，够用。一切就绪，推开门。

楼道里遇到了苏棠。

她己经穿好了战斗服，深蓝色的制服紧贴在身上，腰间佩着长剑，头发扎得紧紧的，一丝碎发都没有。她的脸上没有化妆，眼圈发黑，嘴唇干裂，显然一夜没睡。但她的眼神很亮，像两把磨好的刀。

“兽潮来了。”她说，声音沙哑。

“我知道。”易风锁上门，把钥匙塞进裤兜。

“你不快点？”苏棠看着他慢吞吞的动作，恨不得拽着他跑。

“不急。”易风把鱼竿包往肩上提了提，“让它们先跑一会儿。”

苏棠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两人一起往城墙方向走。

街上的行人很少，大部分人都躲在家里，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偶尔有几个守卫跑过，都是往城墙方向去的，脚步急促，脸色凝重。路边有一家早餐店还开着门，老板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看到易风，愣了一下。

“易风先生？您还去钓鱼？”

“嗯。”易风说，“今天鱼口应该不错。”

老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城墙上，易风看到了一幅壮观的景象。

远处的天际线己经完全被黑色的潮水吞没了。那不是水，是妖兽——成千上万只妖兽，大的有小山那么大，小的有狗那么大，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面上跑的是走兽，西蹄翻飞，尘土飞扬，地面在它们的脚下微微颤抖。天上飞的是飞禽，翅膀遮住了晨光，在地上投下一片移动的阴影。还有一些在地下钻行的，把地面拱出一条条沟壑，泥土翻涌，像地龙翻身。

城墙上站满了守卫和异能者，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闭上眼睛在祈祷，有人在跟身边的战友做最后的告别。

方市长站在最高处，拿着扩音器，声音在晨风中回荡。

“各位！基地市的存亡，就在今日！我们身后是数十万市民！是我们的家人！是我们的家园！我们不能退！也不许退！”

“吼——！”

回应他的，是城下妖兽的咆哮。那声音低沉、浑厚、震耳欲聋，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雷鸣。城墙上的符文阵被声波激荡得闪烁不定，几个低等级的异能者捂着耳朵蹲了下去。

第一波攻击开始了。

上百只飞行妖兽从天上俯冲下来，像一片黑云压向城墙。它们的翅膀张开，遮住了半边天空，尖锐的爪子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守城的远程异能者和炮台同时开火，火球、冰箭、雷电、光束，交织成一张五彩斑斓的火网，将飞行妖兽打得纷纷坠落。妖兽的尸体像下雨一样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地上，砸在城墙上，砸在守卫们的头上。

但妖兽太多了。一只被打下来，十只补上来。火网出现了缺口，几只SS级的飞行妖兽突破了防线，冲上了城墙。

“杀——！”

守卫们拔出武器，与妖兽肉搏。

惨叫声、咆哮声、武器碰撞声，混成一片。鲜血在城墙上流淌，分不清是人的还是妖兽的。有人被妖兽的爪子撕成了碎片，有人抱着妖兽一起滚下了城墙，有人被咬断了手臂还在拼命挥剑。

苏棠拔出长剑，冲了上去。她是S级巅峰，剑法凌厉，一剑刺穿了一只S级飞行妖兽的脑袋，剑尖从妖兽的后脑勺穿出来，黑色的血液喷了她一脸。她没有擦，转身又是一剑，砍下了另一只妖兽的翅膀。

赵铁柱也来了。

他没有被编入守卫队，是自己跑来的。他只有D级，但他不想当缩头乌龟。他蹲在城墙的垛口后面，等妖兽冲上来，一拳打在妖兽的身上。他的土系异能有吞噬属性，一拳下去，妖兽体内的灵气被短暂吞噬，动作一滞，旁边的守卫趁机补刀。他打了十几拳，拳头上的皮都磨破了，血淋淋的，但他咬着牙没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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