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谭大师西点西十就到了。

天还没亮，河面上的雾比昨天还浓，伸手不见五指。他的两个徒弟打着手电筒，光柱在雾里切出两道白色的通道。

“易风先生还没来？”谭大师往易风的钓位张望了一下，空荡荡的。

“没来。”刘全说，“师父，您又早来了。”

“睡不着。”谭大师搓了搓手，“昨天学了听水，回去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河水的哗哗声。一闭眼就看到那条SS级大鱼在水底吃草。”

“那您今天把它钓上来不就行了？”

“不急。”谭大师学着易风的语气，“易风先生说今天教打窝。打好了窝，鱼跑不了。”

话音刚落，雾里传来人字拖的啪嗒声。

易风从雾里走出来，白T恤上沾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头发也是湿的。他走到钓位旁边，把鱼竿放下，在小马扎上坐下。

“来了？”

“来了。”谭大师凑过去，“今天教打窝？”

“嗯。”易风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个桶，桶里装满了蚯蚓，密密麻麻地扭动着，“打窝就是用鱼饵把鱼引到你的钓位附近。鱼来了，你才有机会钓到。”

谭大师看着那桶蚯蚓，嘴角抽了一下。

“用蚯蚓打窝？”

“最基础的打窝，用蚯蚓就够了。”易风抓了一把蚯蚓，捏碎，扔进水里。蚯蚓的碎片在水面上散开，慢慢沉下去，“蚯蚓的味道在水里扩散得快，鱼闻到了就会过来。”

谭大师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打窝的位置很重要。”易风指了指水面，“不能太近，近了鱼不敢靠岸。不能太远，远了你的钩够不到。一般在你钓位前方十到十五米的位置。”

“那我昨天听到的那条SS级大鱼，在离岸十五米的地方。”

“对。那个位置刚好。”易风又抓了一把蚯蚓，捏碎，扔出去。这一次他用了点力气，蚯蚓碎片飞得更远，落在十五米左右的位置，“打窝要精准。不是随便扔，是定点投放。每次扔在同一个位置，鱼就会在那个位置聚集。”

谭大师恍然大悟。

“所以昨天你让我听水，就是为了找到鱼的位置，然后今天在它附近打窝？”

“对。”易风说，“听水是找到鱼。打窝是把鱼引过来。两个结合，鱼就跑不了了。”

谭大师兴奋得搓手。

“那我现在可以打了吗？”

“可以。”易风把蚯蚓桶推到他面前，“打。”

谭大师伸手抓了一把蚯蚓。蚯蚓在他手心里扭动，滑溜溜的，他有点恶心。他是钓鱼协会会长，用的都是特制鱼饵，从来没亲手捏过蚯蚓。

“捏碎。”易风说。

谭大师闭上眼睛，一咬牙，用力一捏。

“噗叽。”

蚯蚓的汁液从指缝里挤出来，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土腥味。谭大师的脸绿了，但他忍着恶心，把捏碎的蚯蚓扔了出去。

“位置不对。”易风说，“偏左了。再试。”

谭大师又抓了一把，捏碎，扔出去。

“偏右了。”

又一把。

“近了。”

又一把。

“远了。”

第五把的时候，谭大师终于把蚯蚓碎片扔到了十五米左右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好落在昨天那条SS级大鱼活动的水域。

“行了。”易风说，“等。等鱼进窝。”

谭大师蹲在河边，盯着水面。

他的两个徒弟站在身后，大徒弟刘全捂着鼻子——蚯蚓汁液的味道实在不好闻。二徒弟小周倒是一脸崇拜，觉得师父连捏蚯蚓都捏得那么有大师风范。

赵铁柱从烤肉摊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串烤好的兽王肉。

“大哥，尝尝，今天新调的蜜汁口味。”

易风接过一串，咬了一口。

“嗯，不错。甜了。”

“甜了好。”赵铁柱咧嘴笑，“城里的人喜欢吃甜的。”

谭大师扭头看了一眼那串烤肉，咽了口唾沫。但他没有动——钓鱼的时候不吃东西，分心。这是他昨天自己说的，不能打脸。

等。

十分钟过去了。

水面上没有任何动静。

谭大师的腿蹲麻了，换了条腿继续蹲。

“易风先生，鱼怎么还不来？”

“急什么。”易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鱼又不知道你在等它。它闻到了蚯蚓的味道，就会过来。但它不一定从哪个方向来，也不一定什么时候来。你得等。”

谭大师深吸一口气，继续等。

又过了十分钟。

水面上出现了一圈涟漪。

不是鱼漂的动静，是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涟漪从远处慢慢扩散过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来了。”易风睁开眼。

谭大师的手握紧了芦苇杆。

水面下出现了一个暗色的影子，很大，至少有两米长。它在蚯蚓碎片的区域里转了两圈，然后停了下来——它在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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