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七个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云雀做的饭，味道居然还不错。

洛辰吃着，面无表情。

“好吃吗？”云雀期待地看着他。

“嗯。”

“真的假的？你表情完全没变化。”

“真的。”

云雀狐疑地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喂，回神。”

洛辰眨眨眼。

“我在吃。”他说。

“你吃的样子跟吃蜡烛似的。”云雀嘀咕，转向烬，“你呢？好吃吗？”

烬低头看着碗里的饭。

他吃了很久，才说：“嗯。”

云雀等他继续说，但没有了。

“你话真少。”她抱怨。

“他刚才说了五个字。”影忽然开口，“比昨天多三个。”

所有人都看向影。

影面无表情：“我数过。”

“你数这个干什么？”白槿皱眉。

影想了想：“无聊。”

塔卢克笑出声来——那笑声很闷，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雷，但听着莫名让人安心。

云雀也笑了。

白槿的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睛弯了一下。

烬继续低头吃饭，但肩膀没那么绷着了。

洛辰看着他们。

他忽然觉得嘴里有点味道。

很淡。

像什么东西开始化开。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饭。

还是没味道。

但嘴里确实有东西。

他想了想，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云雀正在给塔卢克夹菜，嘴里念叨着“你得多吃点，这么大块头”；塔卢克不好意思地推辞；白槿在旁边吐槽云雀做的菜太咸；烬安静地吃，偶尔抬头看一眼；影闭着眼，但嘴角好像有一点弧度。

洛辰忽然明白了。

那个味道，不是从饭里来的。

是从他们身上来的。

他尝到的，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空气里飘着的东西。

那种东西，好像叫——

“温暖？”

他下意识说出来。

云雀扭头看他：“什么？”

“没什么。”洛辰说，“饭很好吃。”

“真的？”云雀眼睛亮了，“你不是说没味觉吗？”

“现在有了。”洛辰说，“一点点。”

云雀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窗外，月光很亮。

钟楼上，老人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身后的阴影。

“第一天。”他说，“感觉如何？”

阴影里，夜莺走出来。

她的表情很复杂。

“他们……”她开口，又停住。

“他们怎么了？”

夜莺沉默了很久。

“他们好像真的把彼此当回事。”她说。

老人点点头。

“那你觉得，这样是好是坏？”

夜莺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栋破旧的小楼，看着那扇透出暖黄色灯光的窗户。

窗户里有笑声传出来。

很轻。

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想起自己己经很久没有听过这种声音了。

“夜莺。”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

“你的任务不变。”老人说，“观察，记录，必要时——”

“我知道。”夜莺打断他。

她转身走进阴影。

但走出几步之后，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只是一眼。

然后她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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