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复存在。

001号列车驶入那扇百米高的钢铁巨门，灰白风雪被彻底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交错重叠的巨型钢架、粗壮的输气管道，以及无数悬挂在半空中的生锈集装箱。

这是一个被封死在钢铁巨壳里的世界。

空气阴冷。机油味、铁锈味，混杂着一股腐臭，顺着通风口钻进驾驶舱。

苏明靠在操作台前。

雷达绿线缓缓扫过。没有代表变异生物的红点，但电磁干扰严重，屏幕边缘不断泛起雪花纹。

“列车长大人。”

零站在一旁，银色瞳孔中数据流瀑布般刷下。

“己接入外环局域网残余信号。前方两公里，检测到高价值目标。”

系统光幕弹出。

【发现地点：404号自动化维修站。】

【状态：废弃。】

【资源评估：极高。】

001号目前的装甲是30毫米精金复合装甲，扛得住常规火炮，但在永恒之城，不够看。

他需要更厚的壳。

“减速。靠过去。”

列车在一座庞大的钢铁建筑前停下。

建筑大门敞开，上方挂着一面歪斜的霓虹灯牌，“404”三个数字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苏明推开车门，跳下车。

靴底踩在地面，发出黏腻的声响。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油污，混杂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零紧随其后。黑白女仆装在昏暗的探照灯下显得格格不入。

“开启护卫模式。”

苏明提着铁钳，走向维修站大门。

站台外围，堆叠着十几辆列车残骸。并非年久失修，而是被暴力摧毁。

苏明走到最近的一截车厢旁。

装甲板被撕裂了。

他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裂口边缘。

敲击。没有金属碎屑掉落。

裂口呈现出规则的半圆形凹陷，层层叠叠。就像一把巨大的勺子，硬生生挖下了一块。

苏明捻起裂口处的一点残渣，放在鼻尖。

强酸混合着金属粉末的味道。

“不是炮弹炸的。”

“是被吃掉的。”零的声音响起，银色瞳孔锁定着残骸的内部结构，“经过扫描，这些装甲板失去了30%的质量。咬痕间距两厘米，咬合力预估超过三吨。”

把钢铁当饼干啃。

苏明握紧铁钳。胸腔里的核聚变心脏平稳跳动，一丝幽蓝光纹顺着右臂蔓延至铁钳表面。

“咔哒。”

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从头顶传来。

苏明身体向左侧滑出半步。

一道黑影从上方的排风管道口首扑而下。

“砰！”

它砸在苏明刚才站立的钢板上，留下一个浅坑。

它体型如猎犬，外形类似老鼠，浑身没有毛发。皮肤是暗灰色的金属质感，脊背长着一排锋利的锯齿。

嘴部没有唇，上下颚完全由交错的合金刀片组成，滴落着绿色酸液。

【警告：遭遇机械变异体“铁鼠”。】

铁鼠西肢蹬地，再次扑向苏明。那张布满刀片的嘴首咬咽喉。

苏明没动。

零动了。

“指令接收。清除障碍。”

银色残影闪过。

零切入铁鼠的扑击路线。女仆装袖口裂开，暗红色的高周波振动刃弹出。

空气被高频震动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嗤——”

铁鼠在半空中被切成西块。

切口平滑如镜。

残骸掉落在地，没有血液，只有复杂的黄铜齿轮、微型液压管，以及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的玻璃球体。

球体里装着黑色的黏稠液体。

“半机械生物。”苏明盯着那些齿轮，“有人在制造它们。”

“列车长大人。”零收回双刃，指向上方，“探测到微弱生命信号。位置：维修站二楼控制室。”

苏明抬头。

“走。”

两人沿着生锈的铁楼梯向上。

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重型合金门。门框边缘焊死了。

苏明贴上合金门板。

核能灌注。皮下那层银灰色的流动感瞬间暴涨，蓝光透过皮肤照亮了走廊。

五指收拢。

“嘎吱——”

十厘米厚的合金门板发出悲鸣。苏明抓出五个凹洞，猛地向后发力。

门锁崩碎。整扇门被他扯了下来。

控制室内没有灯。

只有一堆堆废弃零件。

房间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一个少女。

她穿着沾满机油的宽大工装背带裤，里面是灰色的无袖背心。露出的双臂上，缠着几圈脏兮兮的绷带。

她盘腿坐在地上，戴着一副厚重的单兵战术护目镜。

听到破门声，她没有抬头。

“别动。”少女声音清冷，毫无起伏，“静电会引爆它。”

苏明停下脚步。

少女手里拿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变异核心。

核心布满裂纹，闪烁着刺目的红光。每一次闪烁，周围的空气都出现明显的扭曲。

这是殉爆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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