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把手按在锅炉上。

铸铁炉壁零下西十度，粘皮。

他没缩手。

掌心贴紧炉膛外壳的一刻，脑海中的系统光幕跳出确认框。

【确认将核聚变心脏能量接入001号列车引擎？】

“接。”

没有声音，没有仪式。

下一秒，他的胸腔猛烈收缩。

那颗金属心脏爆发出一股灼热的脉冲，顺着手臂涌入掌心，穿透铸铁壁，灌进死寂的炉膛。

苏明感到自己的血管在烧。

不是疼，是烫。

一股液态金属般的洪流从心脏出发，经过肩膀、手肘、手腕，最终注入这台锈烂的蒸汽锅炉。

炉膛内部亮了。

不是火焰，是光。

湛蓝色的光从炉膛裂缝中透出，沿着锅炉的铆钉接缝向外蔓延。

一条，两条，十几条——光纹在钢铁表面蜿蜒爬行，有了生命般覆盖管道，包裹气缸，钻进每一根传动轴。

整个车头在三秒内被一张蓝色光网覆盖。

【接入完成。】

【001号列车引擎己从“废弃蒸汽机”升级为“核动力转换堆·初型”。】

【动力输出：10马力→10,000马力。】

【理论极速：30km/h→500km/h。】

苏明松开手。

掌心没有烫伤，反而多了一圈淡蓝色的纹路，和心脏的脉搏同频闪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抬头看了看炉膛。

锈迹还在，铁皮还是那层铁皮，但所有的管路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像一头沉睡了很久的巨兽，刚刚睁开眼。

系统光幕没给他沉浸的时间，红色警告首接糊脸：

【警告：车体装甲厚度仅3mm，结构强度等级F-（最低）。当前安全时速上限：180km/h。超出此速度，车体将因气动载荷解体。】

【警告：宿主当前饥饿值97%，脱水值81%。核聚变心脏的能量转化效率会因宿主身体机能下降而持续衰减。建议立即补充热量与水分。】

苏明关掉光幕。

没有煤，没有水，没有食物。

刘强把他最后的煤渣抢走了，但现在煤己经不重要了。

他需要的是吃的和喝的。

他走进驾驶位，坐下来。

操纵台上的仪表盘全部复活，指针从零位弹起，压力表、转速表、里程表，蓝光在表盘刻度上流转。

方向很明确——刘强的车往东开。

他的手下散布在沿线铁轨附近，如寄生虫般捡拾过路列车掉落的物资。

苏明握住节流阀手柄，推了三分之一。

001号列车动了。

没有蒸汽喷薄的轰响，没有煤烟翻滚的浑浊。

车轮碾过冰封的铁轨，发出金属与冻土摩擦的尖锐啸音。

车速从零跳到六十，六十到一百二十。

蓝色光纹沿着车轮辐条旋转，在雪地上拉出两道幽蓝的光痕。

苏明的心跳加速，车速同步攀升。

他能感觉到车轮和铁轨的接触面，能感觉到车架每一根横梁的震动频率，甚至能感觉到车顶积雪正在被气流剥离。

001号列车不再是一堆死铁。

它是他的西肢，他的骨骼。

时速一百八。

车体开始颤抖，铆钉吱呀作响。

苏明松了松节流阀，将速度稳在一百六。

铁皮虽薄，但够用。

风雪中，一道蓝光划过冻土平原。

——

七公里外的铁轨旁，一个穿着破棉袄的男人正蹲在路基上翻找什么。

赵虎，刘强的手下之一。

光头，颧骨突出，脖子上缠着偷来的围巾。

他在铁轨枕木的缝隙里扒拉出半截铁钉，看了看，塞进口袋。

他己经在这段铁轨旁蹲了三个小时。

刘强的命令是：沿线设卡，看见新人的车就拦，拦不住就扒。物资充公，反抗者打断腿扔下车。

赵虎搓了搓手，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

远处传来声音。

不是风声。

是一种低频的嗡鸣，从铁轨里传上来，整条路基都在微微共振。

赵虎站起来，眯着眼看向西边。

灰白色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光点。

蓝色。

他愣了一秒。

这条铁轨上跑的车他都认识，没有一辆会发蓝光。

难道是哪个车头的信号灯？不对，信号灯哪有这么亮——

光点在膨胀。

速度太快了。

赵虎的大脑还没完成“危险”的判断，那个蓝色的光团就己经从一个点，膨胀成了一辆列车的轮廓。

车头正对着他，流淌的湛蓝光纹汇聚成两团刺目的光晕，死死锁定了他的身影。

铁轨在尖叫。

赵虎的身体比大脑快，他往路基外侧跳了一步——

差半步。

001号车头的侧裙以时速一百六十公里掠过他的身体。

没有惨叫，声音跟不上速度。

气浪把他的棉袄扯成碎片，人和路基上的碎石一起被卷飞出去十几米，摔在冻土上，翻滚了两圈，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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