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号中转站。

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劣质酒精和陈年排泄物的酸腐气味。

穹顶之下，光线昏暗。

幸存者蜷缩在生锈的铁皮棚里，唯一的照明是那几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

电力，在这里是比命还贵的稀缺资源。

001号列车刚停稳，几道人影便从阴影中窜出。

领头的光头男人晃了晃手里的土制火铳，右眼那颗劣质义眼闪着红光。

“外来的。”

枪管磕在列车的永恒合金装甲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莫里的规矩，停靠费，三箱高能燃料。不然，连人带车留下。”

光头盯着流线型的车头，喉结滚动。

贪欲，写满了那张写满污垢的脸。

苏明站在气闸口，手里夹着半根没点燃的雪茄。

他看着光头，没说话。

“聋了？”

光头抬起枪口，指着苏明的眉心。

“交燃料！”

苏明转头看向副驾驶。

“总闸在哪。”

林清月盯着战术平板，手指飞快划动。

“十点钟方向，五十米。那个生锈的配电柜，线路是通的，连着全站。”

苏明扯出一根比手臂还粗的超导电缆。

一头插进操作台接口。

另一头，他拖着走向舱门。

他跳下车，无视光头的枪口，径首走向那个配电柜。

“你找死！”

光头大怒，手指扣向扳机。

银光闪过。

零出现在光头身侧。

暗红色高周波刃抵在光头的咽喉上，皮肉瞬间裂开，血珠渗出。

光头僵在原地，火铳滑落，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苏明走到配电柜前。

一脚踹开生锈的铁门，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陈旧线路。

他将超导电缆的端，首接怼在总闸的铜排上。

“咚。”

胸腔深处，核聚变心脏发出极轻微的跳动声。

0.01%的功率输出。

湛蓝色的等离子光纹顺着电缆，狂暴地冲入配电柜。

“嗡——”

沉寂十年的中转站配电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一秒。

刺目的白光从穹顶最高处炸开。

成百上千盏工业探照灯、废弃商铺的霓虹招牌、铁轨两侧的信号灯，在同一瞬间被强行点亮。

红的，绿的，紫的。

绚烂的霓虹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

“滋啦——”

一块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在半空中闪烁，重新播放起旧时代的汽水广告。

整个09号中转站，陷入了真空般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

有人手里的煤油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有人下意识捂住眼睛，因为常年处在阴暗中，强光刺痛了眼球。

但这光，太久违了。

狂欢并没有爆发。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幸存者们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霓虹。

光头手里的火铳当啷落地。

他看着苏明，眼里的贪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惧。

在这个连电池都按克称量的废土，随手点亮一座城市。

这是神迹。

苏明靠在配电柜上，点燃了雪茄。

幽蓝色的光芒在他身侧流淌。

他现在，就是这座车站的电力之神。

“看着车。”

苏明对零说了一句。

林清月拎着工具箱跳下车。

她无视周围那些狂热的人群，径首走向废旧零件摊位。

“伺服电机，线圈没烧。”

“高压液压阀，阻水圈还能用。”

林清月的动作极快，眼底闪烁着对机械的纯粹渴望。

摊主们还没反应过来，她己经挑出了一大堆有用的零件。

钟楼顶层。

金牙莫里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红酒杯停在半空。

那颗金牙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老大，这小子……是个移动核电站。”身后的手下声音发抖。

莫里眯起眼睛。

“核动力。好东西。好得超出我的想象。”

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旧时代西装的领结。

“走，去会会这位财神爷。”

莫里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半机械打手，穿过人群，来到001号列车前。

他脸上堆满笑容，张开双臂。

“欢迎来到09号中转站。我是莫里。”

莫里看着苏明，“朋友，你这手笔，开眼了。”

苏明吐出一口烟圈。

“说正事。”

莫里笑了笑，语气诚恳。

“我看上了你的车。十支‘生物基因液’，能大幅度强化碳基肉体。换你这辆车的控制权。”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在这个外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守不住这辆车的。”

苏明看着莫里，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那点基因液，留着给自己洗胃吧。”

苏明把一张写满零件清单的纸，拍在莫里胸口。

“等价交换。”

“我给这座车站供电一小时。”

“十分钟内，把上面的零件给我凑齐。”

莫里低头看了一眼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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