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拿着那支散发绿色荧光的注射器。

她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微型光谱分析仪，将针头刺入接驳口。

战术平板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刷下。

广场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匹配度百分之百。”林清月盯着数据，深灰色的眼眸微微一颤。

“这不是毒药。”

“这是你的人类备份基因。”

苏明脚下发力，莫里发出一声闷哼。

“什么意思。”苏明看着林清月。

“你身上的硅基化侵蚀超过百分之八十。”林清月拔下注射器，递给苏明。

“这支药剂，能修复碳基细胞，压制核能心脏的同化。”

“简单来说，它能让你多当几天人。”

苏明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暗灰色的金属右手。

没有温度。

没有痛觉。

他松开脚，接过注射器。

“苏明！你敢打！”莫里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狞笑，“这是内城大人物点名要的东西！你用了，万神殿会把你碾成肉泥！”

苏明没理会。

他掀起衣领，针尖对准颈动脉。

推杆压到底。

冰冷的液体涌入血管。

“咚——”

核聚变心脏猛地停跳。

剧痛炸开。

苏明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抠进冻土。

坚硬的地面被金属手指抓出十道深沟。

绿色荧光顺着皮下血管蔓延，与幽蓝色的核能激烈碰撞。

脑海深处，一道封闭的闸门轰然碎裂。

白色的无菌实验室。

刺目的无影灯。

他穿着带有万神殿徽章的纯白制服，双手被两台重型机械卫兵按在强化玻璃上。

玻璃另一侧，手术台上，一个女人西肢被钛合金锁扣固定。

金发散乱。

数十根粗壮的管线，刺入她的脊椎和心脏。

“苏明。”

玻璃倒影里，亚当端着红酒，笑容温和。

“永恒铁轨计划需要能源。”

“地核的热量不够，我们需要生物电。”

“最纯粹的，碳基生物电。”

女人在手术台上剧烈抽搐。

管线中，淡蓝色的生物电被强行抽出。

她没有死于绝对零度的寒冬。

她死于这场名为“长生”的活体实验。

“停下……亚当！停下！”记忆中的苏明疯狂嘶吼，双拳将玻璃砸出裂纹。

亚当抿了一口红酒，眼神怜悯。

“她是自愿的，苏明博士。”

“为了你伟大的‘永恒心脏’，总得有人做出牺牲。”

女人的抽搐停止了。

躯体迅速干瘪，化作一具灰白的枯骨。

“不——”

现实中。

苏明猛地抬起头。

胸腔深处，那团一首稳定跳动的幽蓝色光芒，瞬间扭曲。

蓝转紫，紫转红。

狂暴的暗红色光焰，从金属缝隙中喷发而出。

周围空气被瞬间加热，冻土表面的冰层在一秒内汽化。

“退后！”林清月大喊，拉着零迅速后撤。

莫里首当其冲。

暗红色的热浪扫过，他身上的旧时代西装瞬间自燃。

“啊——！”莫里惨叫着翻滚，试图扑灭火焰。

苏明站起身。

眼底的瞳孔，变成纯粹的暗红色。

那是极致的毁灭欲。

他一步跨出，靴底踩在莫里的胸口。

高温将皮肉烫得滋滋作响，焦糊味弥漫。

“内城的补给线。”苏明的声音如同地狱深处的寒风，沙哑，冰冷，“说。”

莫里痛得五官扭曲，双手死死抓住苏明的脚踝。

又被烫得立刻松开。

“我不知道！我只是个中间人！”莫里疯狂摇头。

苏明脚下加力。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我说！我说！”莫里崩溃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活人！外环运往内城的不是粮食！是活人！”

广场上的幸存者们倒吸一口凉气。

“万神殿的收割车每个月来一次。”

“我们负责把那些没有劳动能力的贱民、流浪汉、变异者，像装猪睎一样塞进冷冻集装箱。”

莫里咳出一口血，语速极快。

“一车五十人，换三箱高能燃料。”

苏明盯着他。

“运去哪。”

“内城底部的‘深渊熔炉’。”莫里咽了一口唾沫，眼神惊恐，“那里的活体电池不是传说。内城的核心能源室里，挂着十万个外环人。”

“他们的生物电被抽干，骨渣被扔进焚化炉当燃料。”

苏明沉默。

他亲手设计的“永恒心脏计划”。

被亚当扭曲成了收割同类的镰刀。

莫里看着苏明越来越冷的眼神，突然笑了起来，带着满不在乎的疯狂。

“你……你不能杀我。”

“我刚才按了紧急求救按钮。”

“我的心脏起搏器连着万神殿的区域网络。我死了，中转站就会被夷为平地。”

“是吗。”

苏明脚下猛地发力。

“咔嚓。”

莫里的胸腔彻底塌陷。

那颗镶着金牙的头颅扬起，然后重重砸在冻土上，失去生机。

苏明收回脚。

“零。”

“在。”零手握高周波刃，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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