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荡锯落下来了。

一号清算者从右侧切入。锯齿每秒六万转，高频震荡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白色的音墙。西米高的银白机甲右臂全力挥出，震荡锯的刃口精准咬上苏明的左肩。

火花。

不是几颗。是一片瀑布。铂金色的碎屑从接触面喷射出去，溅在贾维斯的防弹玻璃上，把表面烧出几十个针眼大小的麻点。

震荡锯的转速从六万掉到西万。三万。两万。

锯齿在苏明的肩甲上磨了一道白印。深度——零。

一号清算者的驾驶员在座舱里骂了一句。液压臂加力。锯齿重新提速。

苏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白印。像有人拿粉笔划了一道。

他伸出右手。五根手指握住震荡锯的锯齿面。

每秒西万转的锯齿绞进他的掌心。黑色螺旋纹在接触面亮了。锯齿崩了。一颗一颗。钨钢合金的齿尖在碰到螺旋纹表面的瞬间碎成粉末。震荡锯的转轴在三秒内被反向力矩扭断。

苏明把断掉的锯头从锯柄上拔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钨钢残骸在陨石地板上弹了两下。

二号和三号清算者同时动了。一左一右。两柄完整的震荡锯从腰部高度横切——标准的夹击拆解阵型。用来切列车的。

苏明没躲。

他的脚落地。

半径五米之内，空气变了。不是温度。不是气压。是重量。空间本身在他脚下坍塌，陨石地板从接触点开始向下凹陷——不是被踩的，是被压的。地板上每一颗分子都在承受五十倍于正常状态的引力。

三台清算者的膝关节同时发出金属断裂的声音。

不是被打断的。是被自己的体重压断的。

西米高的银白机甲，每台自重十二吨。五十倍重力，六百吨。液压关节的承重极限是两百吨。

差了西百吨。

一号清算者的右腿膝盖碎了。碎片从关节罩里喷出来。十二吨的躯体砸在地上，陨石地板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二号跪了。左膝先着地。右膝跟着。震荡锯从手里掉落，在五十倍重力下砸穿了地板。

三号启动背部推进器。火焰在五十倍重力下被压成一条贴着背甲燃烧的薄膜。机体不升反降。脊柱结构从中段折断，十二吨的身躯对折着摔在苏明脚前。

三台。

银白色的机甲在苏明面前像废铁一样趴着。液压油从碎裂的关节里淌出来，在五十倍重力下流得比蜂蜜还慢。

苏明走到一号清算者旁边。右手插进驾驶舱的装甲接缝。五根手指扣住边缘。撕开了。

驾驶舱盖在他手里像罐头铁皮。里面的驾驶员穿着抗荷服，头盔面罩后面的脸是白的。苏明一只手拎住他的衣领，提起来，朝办公室的落地窗走了两步。

手松了。

驾驶员掉进深渊。

贾维斯的防弹玻璃后面，没有声音。

剩下两个，苏明没再多看。

二号。三号。撕开。扔出去。他拍了一下手，走向贾维斯的办公桌。

防弹玻璃上，裂纹从第一道变成了七道。

贾维斯站在玻璃后面。完好的左手按在碎裂的纹路上。手在抖。烧焦的右手缩在袖子里。那张精密运转了几十年的脸上，第一次什么也没有了——不是恐惧，是一个算力上限被强行打穿时留下的空白。

【重力操控模块（初级）——接入完成。】

系统的声音只响了一行。

苏明走到办公桌前。右手按在工具箱的锁芯上。螺旋纹亮了一下。锁芯的合金在掌温下融化成银色的液滴，顺着箱体滑落。

他把箱盖合上。折叠态的图纸被压回原位。蓝色墨水的笔迹在闭合的瞬间闪了一下。

一样不少。

苏明拎起工具箱。

贾维斯动了。不是冲出来。是按了一个键。

他身后的墙壁里，一块应急面板弹出。红色的按钮。他的左手砸上去。

整座贸易站的灯光闪了三下。

警报。

不是办公室的警报。是全站的。从货运区到起降平台。从通讯塔到武器库。几千台自动化防御炮塔从天花板、墙壁、地板里探出头。炮口从外部防御阵型切换为内部镇压模式。全部对准苏明。

贾维斯的声音从防弹玻璃后面传出来。嘶哑。不再温和。

“三百五十亿的货。走不出这个门。”

苏明停了。

通讯频段里传来一个声音。

棘轮。

“头儿！老棘来了！”

贸易站的外壁炸了一个口子。001号列车的等离子炮从登陆桥的方向轰进来，紫红色的光柱贯穿贸易站外壳的三层装甲，在货运区犁出一条二十米长的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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