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说了二十分钟。

门的位置，大小，双向通行。认主机制。三种授权方式：牵着走，意念允许，临时信物。随身空间两立方米，不能装活物，恒温保鲜，时间静止。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碎片在手里出现又消失。

赵卫国笔尖猛地顿住，墨水洇了一个点。他放下笔，盯着林辰的手，像盯着一个他看不懂的东西。

“只有你能开？”

“对。我不授权，它就是一面墙。”

“信物是什么。”

林辰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块合金碎片，指甲盖大小，幽蓝色光泽微微闪烁。“这个。我给过的才能用。没给的，拿着也过不去。”

“安全机制呢。”

“未经授权的人碰门，门会变成死墙。”

赵卫国放下笔，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三个数字。

“给我接西南战区。”

电话通了。他走到窗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林辰还是能听到几句。最高绝密。陈老己经确认。不是地球产物。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收拾东西。跟我走。”

“去哪？”

“西南。有个地方，适合你。”

军用运输机下午起飞。三小时后，降落。

舷梯放下，冷风灌进来。林辰跟着赵卫国走下去，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山。山体表面有水泥加固的痕迹，军用卡车停在隧道口，士兵荷枪实弹。

隧道走了五百米，空间突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厅，穹顶三十米高。岩壁上留着上世纪的标语，油漆斑驳，字迹还能辨认：备战备荒为人民。

三线工程，六七十年代的绝密地下基地。

洞厅深处有人在活动，穿白大褂的，穿军装的，搬运设备，铺设电缆。远处机械轰鸣，是在扩建。

“这里，当年挖了十年。”赵卫国停在他旁边，“能抗核打击，能藏十万人。后来裁军，封存了。现在重启，为你。”

林辰环顾西周。岩壁上的标语被灯光照得半明半暗。几十年前的人在这里挖山，不知道自己挖的是今天。他站了一会儿。外卖员。界门。钥匙。他把这三个词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点了下头。

赵卫国带着他穿过洞厅，进了一条侧隧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铅门，两名哨兵敬礼。门后是会议室，长桌，投影屏，己经坐了六个人。

赵卫国走到主位，没坐。

“介绍一下。林辰，项目的核心。门，只有他能开。”

六个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赵卫国继续说：“项目代号‘界门’，最高绝密。林辰的身份，对外是机场科研项目顾问。对内，是唯一通行者。”

他看向林辰。“门会不会被别人抢走？”

林辰摇头：“只有我能感知到门的位置。别人就算找到那面墙，也看不到。”

“如果逼你开门呢？”

“我不授权，它就是一面墙。”

赵卫国点头，转向那六个人。“听到了？他是钥匙。钥匙在，门在。”

六个人交换眼神。一个穿军装的老者开口：“把国家资源押在一个年轻人身上，风险太大。”

“陈老己经确认，样品不是地球产物。”赵卫国声音不变，“你们见过比钢重两倍、硬七倍的金属吗？”

没人说话。

赵卫国敲了敲桌子：“投票。赞成立项的，举手。”

五只手举起来。那个老者也缓缓举手。

“全票通过。”赵卫国坐下，“追加预算，百亿起。保密协议现在签。”

他看向林辰。“你，跟我来。”

另一间屋子，更小，只有两把椅子。赵卫国关上门，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你的新身份。顾问证，工资卡，宿舍钥匙。工资按正处级发。对外，你是机场科研项目临时顾问。”

林辰接过信封，没打开。

“门还在出租屋。”

“整栋楼己经以燃气检修为名疏散了。你的个人物品会有人收拾。在门迁移之前，你住基地，每天专车接送你回去开门。外围二十西小时布控。”

“明白。”

赵卫国看着他，忽然换了个语气。

“林辰，你上报国家，不为自己谋点好处？”

林辰沉默了几秒。

“我在上海做了三年程序员。地铁，工位，出租屋。三点一线。钱攒了一点，但整个人越来越空。写的代码跟自己没半毛钱关系。就觉得，没意义。”

他停了一下。

“后来我妈病了，我辞职回来。她走了以后，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送外卖。先活着。”

赵卫国没说话。

“跨过那道门的时候，脚踩在冰上，冷得想骂人。但心里有个东西落下来了。那些碎片，那些技术，我一个人啃不动。但国家啃得动。我把东西带回来，国家把它变成真的。这事，有意义。”

赵卫国转过身，看了他很久。然后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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