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移民日。

三千两百人，都是登记在册的流民。己经通过审核并且体检过了，在地下城那边排好了队。

界门大厅里，界门立在大厅正中央，蓝色光粒缓慢飘落。林辰站在门这边，赵卫国站在他旁边。大厅两侧，接应的战士己经就位，便装，手按在腰侧，眼睛盯着门。

门光一闪。

第一个人出来了。裹着破布，佝偻着背，踩到水泥地面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地，蹲下去，摸了一把。

谁暖和的。

他被便装战士扶走的时候，手还伸着，指尖朝下，像想再摸一下。

第二个。第三个。

队伍源源不断从门里涌出来。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拄着铁管，有人什么都没带。每个人出来的瞬间都愣一下。暖空气扑在脸上，和地下城不一样。有人抬手挡光，有人蹲下去摸地面，有人被扶走的时候还回头看着那道门，眼睛里的蓝光还没散。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从门里跑出来，跑了三步，停了。他仰头看着大厅顶上的灯，嘴张着，没发出声音。他母亲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抱起他，他还在仰头看灯。

老周在门那边组织队伍，没在这边。

前五百人，门光稳稳的。蓝色光粒该飘飘，边缘那层淡金色纹路该流流。

前一千人，还是稳的。

一千五百人，没事。

林辰站在门边，意识里门光平稳得像心跳。他目光扫过接应区，便装战士正在引导流民往隔离区走，脚步声密集但有序。

第两千一百人出来的时候。

门光突然暗了。

不是闪烁，不是颤动。是暗。像一盏灯被突然调低了亮度。蓝色光粒飘落的速度明显慢下来，边缘那层淡金色纹路越来越淡，像墨水不够了。

林辰猛地抬手。“停。”

接应的战士立刻拦住正在往外走的人。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刚迈出半只脚，被轻轻推了回去。孩子被突然的动作吓到，哇地哭出来。女人的脸也白了，抱着孩子退回门那边，蓝光吞没了她的身影。

门那边的队伍也停了下来，嘈杂声隔着门传过来，闷闷的，像隔着水。

赵卫国快步走过来，笔尖猛地顿住，洇出墨点。“怎么了。”

林辰没回答。他走到门前，伸手碰了一下门体。

凉的。

不是平时那种冰凉的触感。是虚的凉。像握住一只脱力了的手。

意识里，门光暗得像一根快烧完的蜡烛。它在喘。力气不够了。不是不情愿，是撑不住了。

“让人都散开。”林辰收回手，“启动传送带，运物资。”

流民被引导到大厅两侧，让出通道。传送带嗡嗡启动，一箱箱军用罐头从光门里滑出来，稳稳落在接货平台上。十箱。五十箱。一百箱。门光闪都不闪，还是那副暗沉沉的样子，没更暗，也没恢复。

林辰心里有数了。

人不行，物资行。生命体这通过界门的时候界门需要消耗能量保护，物资是死的，不需要消耗能源，首接通过。之前从没到达过上限，是因为人没一次性通过这么多。今天到达了。

“剩下的人分批。”他说，“每隔两小时走一批，每批不超过八百。让门喘口气。”

赵卫国问：“门有上限？”

“有。人过门，门需要消耗能源保护。物资不用。”

陈敬之后脚赶到。老爷子白大褂扣子都没扣好，额头上一层细汗。他调出通行记录，一行一行看。两千一百人停下来的时候，门光的衰减曲线几乎是一条首线往下掉。物资通行的时候，曲线平得像死了的心电图。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手抖得厉害。

“人货分开。人通过门需要门消耗能量进行保护，设备只占物理通道。两种消耗不是一回事。之前一天走一千两千人还能运几十万吨物资，是总消耗没摸到上限。今天三千人一起上，摸到了。”

赵卫国声音沉下去。“上限多少。”

“按今天的数据反推。门每天能保护的生命体，大约三千人当量。当天运满三千人，物资就只能象征性走一点。当天不运人，物资拉满。”

老周从门那边过来了。他听完陈敬之的话，缺了小指的手在桌面上攥紧，指节发白。

“华夏大区登记在册的八十万，不在册的二三十万。一天三千，得走一年。”

他停了一下。

“后续还有更多人申请。地表还有反抗军也可以弄过来，能在那种环境生存下来，对我们而言都是宝贵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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