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点，西南某山坳。

挖掘机撕开山体，液压剪咬碎混凝土，动静大得能传到三里外。

村民们被震醒，扒着窗户往外瞅。

黑压压的军车，一眼望不到头。

村里老头叼着烟袋，手止不住抖：“六几年挖过一次，又要打？”

消息传上网，才俩小时就炸了。

军事论坛一帖子首接爆火：《西南大山异动，三线工程重启，真要三战？》

评论区疯了。

“备战备荒为人民，那标语我爷爷见过！”

“上次挖山防苏修，这次防谁？”

“别猜了，这规模，最少百万级动员！”

外媒比国内还快。

凌晨插播，主持人表情凝重：“卫星显示，华国西南数十处三线基地同时开工，规模史无前例！”

“当一个大国的深山开始苏醒，世界该警惕了。”

三线基地洞库入口，赵卫国站在风口。

军装被吹得啪啪响，手里攥着外媒简报，指节都泛白了。

他把简报揉成团，狠狠扔进垃圾桶：“让他们猜。”

林辰从身后走过来：“猜对了算他们厉害。”

赵卫国笔尖一顿，洇出个墨点：“猜错了，更好。”

洞库深处，黑得像凝固的沥青。

工程兵打头阵，头灯在岩壁上切出晃动的光。

岩壁上的老标语露了出来，油漆爆皮，字却还清清楚楚——备战备荒为人民。

老刘头蹲在配电柜前，那柜子锈得跟铁疙瘩似的，柜门的锁早烂透了。

他撬开门，里面的铜排亮得晃眼。

五十年了，还跟刚从机床上下来似的，一点氧化痕迹都没有。

年轻士兵凑过来，探头问：“叔，这柜子还能用？”

老刘头没抬头，手指在铜排上滑过，凉丝丝的：“我爸装的，比他命长。”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新标签，白纸红章，往柜门内侧一贴，盖住了1968年的出厂铭牌。

“己检修，可投用。”

他签上自己的名字，字丑得很，却每一笔都拧到底。

年轻士兵盯着名字，又瞅了瞅1968的年份，喉结滚了滚，没敢再说话。

洞库开始重新划分区域。

预制板房搭的居住区，配着独立温控；学校、医院、工厂、水培农场，全往山里塞。

规划图摊在桌上，赵卫国手指点在图纸上。

“十万人。第一批。”

林辰扫了一眼。农场位置在能源区旁边，光照最足。

“农场放这？”

“让移民有事干。”

赵卫国笔尖顿了一下。

“人不能只吃饭。要干活，才有根。”

水培农场己经搭起来了。

一排排LED灯管，照得菜叶绿得发假。

一个移民老头蹲在地垄边，手指插进基质里，出时，指尖挂着水珠。

“这土是活的。”

旁边技术员笑了：“不是土，是营养液。”

老头摇头，把水珠舔进嘴里：“活的。”

洞外，路也在修。

从三线基地到最近的高速口，西十公里山路。拓宽，硬化，加固桥梁。工程兵负责核心洞库，外围基建全是民工。

黑压压的人。推土机，压路机，混凝土搅拌车。扬尘漫天。

一个戴草帽的老民工蹲在路边吃盒饭。米饭，青菜，几片肉。

旁边工友蹲下来。

“听说这工程紧得很。三个月要通。”

老民工扒了口饭。

“六几年我爸也修过这条路。三线。说那时候更紧。”

“你爸现在还干不？”

“早没了。矽肺。”

工友筷子停了一下。

老民工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修的路，我接着修。”

他拿起铁锹，往工地走。

身后，压路机碾过新铺的沥青，冒着青烟。

另一边，流浪地球通讯系统正在安装。

不是拉网线。是建一套完整的独立网络。基站架在洞库穹顶，信号覆盖整座山体。物理隔离，独立核心网，独立终端设备。

技术员蹲在基站下面接线。光缆从界门方向延伸过来，粗得像手臂。

“这套系统。”赵卫国站在旁边，“只对基地开放。对外，民用不可接入。”

林辰点头。

“移民只能用这个，短期内移民都不允许使用外部网络么。”

“还是一辈子？”

“先签二十年保密协议。之后看情况。”

赵卫国把协议样本递过来。纸很厚，十几页，最后一页是签名栏，旁边按手印的位置留得很大。

“他们愿意签？”

“不愿意的，不允许移民过来。”

林辰没接话。他想起老周第一次过门的时候，缺了小指的手攥着铁管，眼神像刀子。那时候老周没得选。现在这些人，也没得选。

但至少，这边有饭吃。

技术员把最后一根光纤接好。基站指示灯亮了，绿色的，一排排亮过去，像山洞里长出了新的神经系统。

“通了。”

赵卫国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三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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