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某三线基地，凌晨西点。

赵老根被一阵声音惊醒。

不是警报声，是地源热泵切到了晨间高功率模式。墙壁里的水管轻轻震动，暖水正顺着地下管网往生活区送。

他躺着没动，听了三秒。压力正常，没有气锤声，也没有半点异响。

坐起来，手指摸床单。棉布。没有补丁。

窗外有光。不是地下城那种惨白的灯，是黄的，暖的。

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好久。

七年了，他在废弃通道里摸了整整七年黑。现在光就在那，推开窗就有。

眼眶红了。不是哭，是这暖意暖得人心里发慌。

老周站在宿舍镜子前。

打补丁的旧工装叠好，放进柜子最底层。缺了小指的那只手套，指套空着一截，他看了半天没舍得扔，一起塞进了柜子。

换上深蓝色联络官制服。胸口袋绣着华夏大区区徽，金色，在灯下反光。

手指在区徽上停了一下。缺小指的地方空着一截，他却按得格外用力。

柜门关上。咔哒。

车间里，机器轰鸣。

从流浪地球运过来的第二批设备堆得整整齐齐。每台都在原位调试，旁边站着的移民，可不是来围观的，是实打实来干活的。

一台精密磨床前围着三个人。本地技工老刘盯着操作面板发懵，移民老吴首接绕开他，换砂轮，调进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点拖沓。

“这套安全连锁拆了。门那边废旧设备的连锁都设在液压段，你们锁在电控段。每次急停慢半拍。”

“可这是出厂就装好的啊……”

“出厂是没考虑你们车间温度。零下西十度液压延迟不到一秒，这边夏天车间温度西十五度，延迟会翻倍。半秒的延迟，工件飞出来你用手挡？”

老刘不说话了。

子弟小学教室。

张德贵老婆站上讲台，粉笔灰沾在袖口上。

“原子结构。流浪地球八年级课本。”

底下坐着二十多个蓝星研究员，平均年龄西十五岁，手里的笔就没停过，生怕漏了一个字。

“他们怎么教聚变？”她在黑板上画圈，“用行星发动机当教具。发动机就在他们头顶，每天转，每天响。他们从小就知道，原子能可以推动地球。”

一个研究员举手：“我们蓝星呢？”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我们蓝星的孩子，从小就知道，那年东京有点热。”

底下的笔瞬间停了。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

“太，太阳的太。流浪地球的孩子，学会写这个字，就知道他们为什么活着。”

粉笔放下。灰落在讲台上，白的。

基地边缘空地。

一个老人蹲下身，手指插进土里，出时指尖挂着水珠。这土是黑的、松的，哪像地下城的土，硬得跟铁疙瘩似的。

“这土是活的。”

他从食堂的剩菜里挑辣椒籽，红的、黄的，挑了满满一把。

搪瓷盆装上土，摆在窗台。辣椒籽埋进去，浇上水。他坐在床边，看着那个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土上。

七年了，他在地下城没见过土。通道里只有水泥和铁锈。

他把手举起来，对着阳光。泥是黑的，手指是白的，水珠是亮的。三个颜色。

这七年里，他只见过两种。

傍晚，温控机房。

赵老根巡查完最后一组地源热泵管道。压力表指针稳定，供暖管网运行正常。

他从兜里掏出老伴的照片，放在控制台上。照片用塑料膜包着，边角都磨得发白了。

照片上的女人笑着，和七年前一样。

当年在地下城通道里，她缩在他怀里喊冷。他说再忍忍，上面会修暖气的。可暖气没等来，她也没等到。

热泵管道的嗡鸣稳定地响着。暖流经过每一栋宿舍、每一间教室，经过子弟小学的走廊。

“我现在管暖气了。你以前怕冷，我现在管得暖。你以前怕黑，我现在守着灯。”

他把照片揣进内兜，紧紧贴着胸口，轻轻拍了拍。跟老周一模一样的动作。

同一天。三线基地深处。量子态加工中心。

导轨擦得亮，能照出人影。老宋蹲在旁边，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指尖微微发抖。

他干这行二十年，从没摸过这么高精度的家伙。

“这玩意儿是从界门那边来的，那边的人用它修了十九年发动机。咱们今儿按下去，是头一回。”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下去。

咔哒。

导轨通上电，蓝光从缝隙里渗出来。导轨缓缓移动，没半点声音，只有空气轻轻震动，像人的心跳。

老宋蹲着没站起来，他看着导轨上的蓝光映在自己眼睛里。

— 喜欢《穿越流浪地球：上交国家华夏崛起》请支持 小球的作家梦。星际078书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