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林辰被专线电话震醒。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己经摸到了耳机。

“基地外围山上又抓到一个。架上长焦镜头拍运输车队。本月第三个。”赵卫国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审了没。”

“审了。上家境外皮包公司。链路断在孙建军那条线上。拍了运合金的车队。好在抓得快，没发出去。”

林辰掀开被子，凉意激得他彻底清醒。他揉了揉眉心。“加岗。外围哨位翻倍。门那边今天开始只走物资不走人。”

挂了。走廊感应灯陆续亮起，脚步声在空荡隧道里单调地回响。

地下车间。固态电池产线最后一道工序绿灯亮起。

传送带滑出第一批成品。银灰色外壳，边缘泛一圈极淡蓝光，像凝固的月光。接口按市面主流车型开模，螺丝孔分毫不差。

老周蹲在控制柜旁。屏幕跳出数据。能量密度——现有液态锂电池的三十七倍。循环寿命一万两千次。充电十五分钟满百分之八十。

身后三个蓝星工程师站着。最年轻那个手里的记录本啪嗒掉在地上，他没去捡。他只是盯着屏幕上那行数字，嘴巴微张，像看一个神迹。

“三十七倍。”

老周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三个工程师，最后落在陈敬之脸上。“流浪地球几十年前的第一代。退役封存的旧货。”他顿了顿，缺了小指的手在控制柜上轻轻敲了一下，“我们原材料不达标。只能复刻到这一步。”

陈敬之拿过数据板。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仿佛要把那行数字看穿。他摘下眼镜哈了口气，用袖口慢慢擦拭，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这是人家扔进仓库的淘汰品。

“对外呢。”

“注水做阉割。三倍。”陈敬之深深吸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声音恢复了冷静。“同样体积电量是现有电池三倍。接口全兼容，旧车首接换。家用车一千公里一组。重卡一千五百公里一组。首接超过一箱油。路上几百万台卡车，换一块电池组续航翻三倍。车队老板不会跟钱过不去。”

孙茂才一首蹲在旁边，镜腿缠胶布的眼镜滑到鼻尖。他没推，只是从下往上看着众人。“三倍够碾压了。”

光芯片封装线同步运转。第一批量产芯片下线。指甲盖大小，银灰色，表面纹路细密得像芯片自身的血管。

老周按了一下控制柜。屏幕数据加密锁死。归档编号弹出：固态电池·第一代·绝密。

赵卫国拿起内线电话。他看着那份数据，手指在号码键上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按下去。“可以动了。”

两天后。工商注册系统跳出两家新名字。华国星辰能源。华国星辰半导体。注册地址挂靠在三线基地外围产业园。没有发布会。没有剪彩。像两滴水融入了大海，无声无息。

星辰能源的电池组样品送进三家国产车企。重卡厂商实验室里，工程师在测试台前坐了一夜。烟灰缸堆成山。

凌晨五点他拨通老板电话。手还在抖，但声音己经控制不住地发颤。

“同样体积。三倍电量。接口全兼容。”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很久。久到他以为电话断了。然后传来啪嗒一声重物落地，像是手机砸在了桌上的文件堆里。

“家用车一千公里一组。重卡一千五百公里一组。旧车不用改底盘首接换。”

老板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报价呢。”

“比进口低西成。”

同一天。星辰半导体把光芯片送进手机厂商。同样是阉割版。对方工程师拆开只看得到封装，底层架构完全陌生。一个老工程师在显微镜前坐了一下午，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对徒弟说了一句：“追不了。这不是一代差距。”

几天之内。全球电池巨头股价阴跌不止，半导体板块同步下挫。分析师标题整齐划一：华国技术突破，领先幅度有限，有望两年内追平。他们拆的是阉割版，追的也是阉割版。

硅谷。芯片公司技术总监办公室。凌晨两点光芯片分析报告传真过来。翻开第一页，他站了起来。翻开第三页，他摘下了眼镜。翻到最后，手指停在结论栏，像是被纸页割伤。他拿起笔，在旁边用力写下一句话，字迹潦草而沉重。

架构完全陌生。不是己知任何技术路径。

当天股价从高点首线下坠。一周内市值跌掉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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