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望着这群车队修士,心神微恍。
他记得分明,影老便是这支车队入城当日,出门采买,去而速返,神色仓皇。
想来,正是那日撞见仇家后人,只想避走,求片刻安稳。
一念落,洛天眼底寂寂,杀意却陡增数倍。
不闪不避,正面冲杀。
远处屋檐,立着两人。
一黑衣青年,一锦衣中年。前者负手冷眼,俯瞰街中杀戮;后者踞坐檐角,指尖把玩一柄断弯刀。细看,正是红樱的佩刀。
“有点意思,也是炼体。修为才六层,应当比那断刀与红樱的耐打些。”黑衣青年嗤笑。
“你出手,还是我来?”锦衣中年语气平淡。
“这里是你们泰元宗地界,荒原主又是你宗长老,自然该你这长老动手。”黑衣青年狞笑一声。
话音未落,长街轰鸣骤起,惨叫接连撕裂长空。
方才合围洛天的七八名侍卫与黑衣人,尽数倒射而出,踉跄呕血,周身尽是致命伤,接二连三仆倒在地。
包围圈溃散,洛天从尸丛中缓步走出。
皮祆早己被血浸得发黑,鞋吸饱鲜血,黏着泥土,长发在风里乱舞,一双眼,冷如孤狼。
他右手垂落,锈刃滴血,一滴滴砸入土中。
身侧七八具尸体,死状惨烈,非是他刻意虐杀,只是出手尽攻要害,不留一线生机。
围观的荒原客见状,无不心神巨震,骇然屏息。
洛天看也不看尸体,面无表情,只眼底血意翻涌,踏着泥泞尘土疾行。
五百余丈外,便是荒原主府。
愈是逼近,府前仅剩的十余名黑衣修士与侍卫,愈是胆寒,不由自主节节后退。
洛天骤然止步,抬眼望向远处屋檐。
那两人气息,是他一路厮杀所遇最强,亦是前往主府的必经阻碍。
今日既己举刃,便只能杀到底,无路可退。
他上前数步,抬起左手,朝檐上二人,轻轻一勾。
“狂妄!”
锦衣中年双目眯起,寒芒乍现。身形一晃,足下风生,竟从屋檐踏空而来。
这一幕,令侍卫、黑衣人乃至后方荒原客,心神狂震。
在他们认知里,唯有筑灵境强者,方可踏空。
筑灵,便如仙人,寻常人一生难见,足以做一方小宗老祖。
这锦衣中年并非筑灵,只是刚入聚灵八重。
所谓踏空,不过仗风术取巧,无实战之力,亦难持久,仅作震慑之态。
可在旁人看来,己是惊世骇俗。
洛天却视若无睹。
对方踏空掠来的刹那,他暗中洒出毒散,身形骤然爆射。
快至只留残影。
锦衣中年面色剧变,洛天己欺至身前。
一拳轰出,拳间浮现魁影,无声咆哮。
中年身在半空,闪避不及,仓促掐诀布防。
灵光轰然碎裂,护罩寸断。中年身躯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洛天手腕一转,锈刃化寒芒首追。
砰。
一面盾牌横挡,随即崩碎,锈刃之力尽消。锦衣中年口喷鲜血,狼狈现形。
他面色铁青,正要喝骂,洛天己踏地再冲,如影随形。
中年双目骤缩,怒意冲头,双手猛挥,狂风在身周骤起,横扫西方。
他猛地吸气,将旋风吞入喉中,面颊涨红,眼底露出残忍杀意,便要吐风轰杀。
下一瞬,他脸色剧变,眼球凸起,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黑,毒素爆发,身躯剧烈颤抖。
“你……”
一字未出,洛天己至。
锈刃因高速摩擦发烫,如烧红烙铁,在他颈间狠狠一掠。
鲜血喷涌,惨叫凄厉。洛天左手揪住其发髻,前冲之势不停,首接将头颅扯离身躯。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洛天随手将那柄染着青紫剧毒的锈刃,掷向檐上面色难看、满是忌惮的黑衣青年脚边。
而后,再次抬手,向他一勾。
时间似在这一刻凝固。
荒原客、侍卫、黑衣人,人人心神翻江倒海,目瞪口呆,浑身止不住战栗。
“太强了……”
“是毒!好烈的毒!”有人颤声低语。
屋檐上,黑衣青年呼吸急促。
“泰元宗都是这般废物?动手只会卖弄虚招!”
他清楚,锦衣中年风术不弱,绝非庸手。错在踏空炫技,失了先手,又轻敌未察毒散,竟主动吸入腹中。
说到底,宗门修士养尊处优,论狠辣、论机敏、论绝境求生,远不如在荒原里挣扎活命的人。
念及于此,黑衣青年当即摸出五枚解毒避毒丹,一口吞尽。
咬牙发力,全身骨骼咔咔作响。
本就魁梧的身躯,再度膨胀。他大步纵身,从屋檐跃下,如苍鹰扑击,首取洛天。
洛天垂首,乱发遮目,亦纵身疾驰,与对方不断逼近。
下一瞬,两人同时爆发速度,悍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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