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攻心，伪装被戳破，小孩眼中恐惧再也藏不住。他右手紧攥，指缝间藏着毒粉，几番挣扎，终究不敢抬手。

远处风声骤起，一队巡查司修士疾驰而来。

小孩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可洛天只是微微露出怀中镇煞司血纹铁符，巡查队众人立刻掉头，转瞬远去。希望破灭，小孩浑身一颤，慌忙开口。

“贡献点都给你，我再也不来这条街……我知道一个通缉犯的线索！”

他混迹市井多年，深知强弱之分，不等洛天追问，急忙开口。

“青城宗弃徒沈墨，这几天都住在迎泽路的客栈里。”

洛天取出玉简一扫，沈墨之名赫然在目，赏格三十灵石。

“还有，我知道你们镇煞司在查银鸠，我晓得他们一处据点。”

小孩为求活命，将所知尽数道出。

洛天深深看他一眼，取出两枚灵币递过去。

“以后再有这类消息，就在这里等我。”

小孩一怔，随即咬牙点头，接过灵币，一瘸一拐逃入人群。

洛天起身，并未去查证据点虚实，只待回司上报即可。他在城中又巡查片刻，夕阳西下时，去往昔日落脚的客栈。白日里客栈门庭冷落，想起那老者诡异，他未靠近，径首返回镇煞司上交线索，随后下值离去。

至于小孩是否会失信逃走，洛天并不在意。那两枚灵币上，早己淬了毒。

两日之后，他自会回来求解毒。

路上遇见几名五队队员，彼此冷漠而过。唯有一名中年修士笑着邀他饮酒，在这明禁暗夺的紫瞳主城，邀约太过突兀，洛天平静推辞。

他打算去一趟药铺。

要买些炼制清秽丹的草药售卖，补充毒药，再试几样新的毒方。

依着记忆中的路线，洛天找到一间药铺。铺面宽敞，往来皆是灰袍弟子，丹药本就是各峰刚需。他容貌清俊，引得几人侧目，却也只是一扫而过。

洛天神色淡然，环视一圈，走向柜台。

柜台后坐着一位老掌柜，旁侧还有个少年，身形微圆，脸上带着几点雀斑，约莫十六岁，正哈欠连天，将柜上药草胡乱往巨大布袋里塞，章法全无，明眼人一看便知不通药理，几样相克之草也被他混在一起。

“掌柜的，药草就这么点？也太少了。”少年嘟囔。

“天天被你包完，自然不多。明日新货才到。”掌柜熟稔地应着，转头看向洛天，“师弟要些什么丹药？”

“十年生苍苔花，风缕叶三十株，净玉枝十株，幽尘草不限年份，石线草一百株。”洛天声音平静，“带根的焰心草，聚元叶、白须根各十株。再有，不知是否有腐霄泥与幽棘刺？”

老掌柜目光一凝，仔细打量洛天。

寻常来客多是买丹，购草者多为第二峰弟子，像洛天这般口齿清晰、条理分明的外峰人，极为少见。且所列草药，大半适配清秽丹，掌柜心中了然，缓缓摇头。

“其余都有，共计五百六十二灵币。只是聚元叶最后一批，被他买走了，明日再来便有。”掌柜指了指那少年。

洛天点头，聚元叶虽重要，也不必急于一时。按此药量，成丹约莫两百枚，另可炼数批毒散，还算划算。

正要付钱，那少年忽然抬头，好奇看向洛天。

“聚元叶？你也要这个？这东西到底有啥用，我问掌柜好几回，他都不说。”

“你每次问题成堆，我哪有工夫一一解答。”掌柜无奈叹气。

洛天望着少年，想起昔年自己求知模样，轻声开口。

“聚元叶可催化药草，引向所需药性，亦可滋养肌肤。”

少年恍然大悟，豪爽地抓出十株聚灵叶，放在洛天面前。

“谢了兄弟，这些送你！”

说罢扛起布袋，兴冲冲出门，摸出玉简传音而去。

洛天微怔，欲要推辞，人己走远。

掌柜笑着开口：“这少年叫周宾，第七峰的，一只舔狗，一门心思讨好某位女弟子，在我这买草多年，耗费堪比铺东。这般张扬，却能活到现在，也算有些本事。”

洛天看了眼门外，未多言语，付清药钱后离去。

回到泊位，如常检查周遭无碍，踏入法舟，开启护罩，心下稍定。

在这紫瞳，唯有法舟能给他些许安稳。

他坐入船舱，将草药分门别类，清秽丹丹方在心中流转。虽此前药草不齐，可丹理调配从未生疏，此刻一应俱全，略一沉吟，便着手炼制。

时光渐逝，午夜悄然降临。

夜风掠海，浪涛轻拍乌篷舟身，挤起一圈灰黑浮沫。小舟随波轻晃，吱呀声细碎，散在深夜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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