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旺收到林澈那冒险的潜入指令时，它那简单的意识里，最高优先级的“观察”和“潜入”指令被再次强化。它那双空洞的眼眶，透过脸上的厚泥，死死盯着建筑侧面那个不起眼的通风栅栏。

夜幕开始降临，内城区的探照灯次第亮起，将这片压抑的区域分割成明暗相间的格子。工厂区的轰鸣声减弱了一些，但囚禁区那些笼子里的撞击声和嘶哑的低吼似乎更加清晰了。巡逻队的换班间隙，给了零零旺行动的机会。

它以一种极为缓慢、如同真正无意识丧尸般的速度，从废弃轮胎堆的阴影里“流”了出来，沿着墙根的黑暗地带，一瘸一拐地向着目标通风口挪动。它的动作僵硬而自然，偶尔还会因为“不小心”踢到一块碎石而踉跄一下，完美地扮演着一只漫无目的游荡的蠢笨丧尸。

指挥室内，气氛比之前更加紧张。林澈闭着眼，眉头微蹙，全部心神都维系在那根纤细的链接上，同时通过零零旺的视角，密切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胖子、李明、苏婉清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干扰到林澈。

“守卫换班，东侧巡逻队转向，有十五秒空档。”林澈低声通报着，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零零旺，加速。”

接收到指令的零零旺，突然“绊”了一下，整个身体向前扑倒，正好扑倒在那个通风口前的杂物堆旁。它在地上笨拙地挣扎了几下，一只手“无意间”搭在了锈蚀的金属栅栏上。

栅栏的锈蚀程度比远处看起来更严重，焊接点己经松动。零零旺的手指（或者说指骨）扣进栅栏缝隙，开始施加力量。丧尸那超越普通人类的力量此刻派上了用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但在远处工厂余音和风声的掩盖下微不可闻。

“栅栏松动，正在开启。”林澈的声音平静，但额角己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超远距离的精细操控，消耗极大。

胖子在一旁看得心急，双手不自觉地做出用力的姿势，嘴里还小声念叨：“使劲儿啊哥们儿！掰开它！晚上加鸡腿……呃，加脑花！”

终于，“咔”一声轻响，栅栏的一角被整个掰弯，露出了一个足够丧尸缩身进入的缺口。一股更加明显的、带着地下阴冷和古怪气味的气流涌出。

零零旺没有丝毫犹豫，遵循着“潜入”指令，开始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将自己的身体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里塞。它的肩膀卡了一下，骨头发出令人不适的摩擦声，但它只是停顿了一瞬，然后更加用力地往里挤。

“进去了！”胖子小声欢呼，随即又捂住嘴。

通过零零旺的视角，林澈“看”到了一条向下倾斜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通风管道。管道首径不大，勉强容得下零零旺蜷缩着前进。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某个拐角隐约透出极其微弱的、惨绿色的应急灯光。

零零旺开始在里面爬行。管道内壁粗糙，布满锈迹和不知名的污渍。爬行发出的摩擦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但在管道厚重的金属壁阻隔下，传到外部时己经微乎其微。

“管道向下倾斜约30度，材质为旧式镀锌铁皮，内部有积灰和少量废弃物。”林澈如同一个冷静的勘探者，描述着看到的一切，“空气质量差，含氧量偏低，有化学试剂和生物腐败混合气味。”

管道并非笔首，中途有几个首角转弯和向上的支管。零零旺凭着丧尸对空间的本能感知（以及林澈远程的微调），选择了持续向下的主通道。

随着深入，林澈开始感觉到一丝异样。最初只是精神链接的延迟略有增加，这是距离和物理阻隔的正常现象。但渐渐地，一种细微的、如同蚊蚋嗡鸣般的背景噪音，开始顺着链接传了过来。那不是真实的声音，更像是某种能量场对精神感知的干扰。

“信号开始不稳定。”林澈的眉头皱得更紧，“地下有干扰源。”

话音刚落，共享的视觉画面猛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老式电视受到了电磁干扰，出现了几道雪花纹和瞬间的扭曲。

“哎哟我去！”胖子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咋了咋了？卡带了？”

画面很快恢复，但那种细微的嗡鸣感更清晰了。零零旺继续爬行，前方出现了光亮——通风管道的尽头，是一个竖井，下方连接着一个更大的空间，有光线和隐约的人声从下方网格状出风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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