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那句“只能告诉你一个人”，让医疗隔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苏婉清微微一愣，随即理解地点了点头，她温柔地拍了拍少女依旧颤抖的肩膀，轻声道：“好，我们在外面等你。别怕，林澈首领是个好人，他会帮你的。”说完，她站起身，对林澈示意了一下，然后拉着还一脸“我巧克力还没送出去呢”表情的胖子和皱眉思索的李明，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澈和蜷缩在床角的少女。阳光透过小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方形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安静得能听到少女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林澈没有催促，也没有再靠近，只是拉过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在距离床边约两米远的地方坐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给少女带来过大的压迫感，也足以听清她的低语。

他耐心地等待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少女，没有催促，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块沉默而稳固的礁石。

这种沉默的、不带侵略性的陪伴，似乎比任何言语的安抚都更有效。少女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一些，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她依旧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被角，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抖得那么厉害。

过了好几分钟，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少女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始了她的讲述：

“我……我叫小雅。以前……以前是‘新世界’外围居住区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我爸爸是个电工，妈妈在厨房帮工……我们一家，就想过点安生日子……”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末世降临，“新世界”建立，她和家人如同无数普通幸存者一样，以为找到了庇护所，却不知是进入了另一个牢笼。等级森严，普通人如同蝼蚁，她和父母每天都要进行繁重的劳作，换取微薄的口粮，还要时刻担心被欺压甚至随意打杀。

“大概……三个月前，”小雅的声音开始带上恐惧的颤音，“我……我突然能感觉到一些东西了……不是用眼睛看，是……是心里能‘感觉’到别人大概的情绪，很微弱……还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些能量的流动……很混乱，很可怕，是从地下传来的……”

她觉醒了一种极其微弱、偏向感知和共情的异能。这原本是好事，但在“新世界”，对于没有背景的普通人而言，却是灾难的开始。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但还是被一个负责筛选“特殊人才”的监工偶然发现了端倪。

“他们……他们把我抓走了。爸爸妈妈想拦，被他们……打得好惨……”小雅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又掉了下来，“我被蒙着眼睛，带到了一个地方……那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还有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很低，很乱，让人特别难受……”

她描述的地方，与间谍丧尸零零旺最后传回的影像，以及老周等人听到的“地下低语”完全吻合——正是“新世界”的核心地下实验室！

“他们给我做了好多检查，抽血，打针，还用一些仪器照我的头……”小雅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然后……然后他们说我是什么‘低阶感知系’，‘潜力有限但特性稀有’，就把我关进了一个小房间……里面还有其他一些人，有的和我差不多，有的是更厉害的异能者，还有……还有几个看起来很不正常的丧尸，被锁得死死的……”

她开始了暗无天日的囚徒生涯。每天的食物是寡淡的营养液，定期被带出去进行各种测试，有时候是测量她的感知范围和精度，有时候是让她去“感知”一些被送进来的、气息极其狂暴混乱的物体（后来她才知道，那些是实验失败的产物），有时候则是被注射各种奇怪的药剂，记录她的反应。

“那里……那里根本不是实验室，是地狱！”小雅的声调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又看到了那些恐怖的景象。

“我看到……他们从活着的丧尸脑袋里，用一种可怕的机器，抽出黑红色的、黏糊糊的东西……他们说那是‘原始病毒核心’……”

“他们把抓来的异能者绑在手术台上，切开他们的身体，取出一些发光的‘结晶’一样的东西……那些人叫得好惨……然后就被扔进一个冒着绿泡的大池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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