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计——划。”

西个字从小雅颤抖的嘴唇间吐出，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沉甸甸地砸在医疗隔间安静的空气里，激起无声的涟漪。阳光依旧透过窗户，但房间内的温度却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

林澈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死死地盯住了小雅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前倾了身体，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造神……他们……他们真的疯了！”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那种触及到某种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疯狂后的战栗，“我偷听到的……那些研究员，还有赵无极……他们说，普通的丧尸和异能者，都只是‘进化路上的残次品’或者‘单一特性的载体’……真正的‘完美生命’，应该拥有丧尸的无限进化潜力、异能者的超凡能量、以及……以及超越一切的、可控的‘神性’！”

她努力回忆着那些零散的、充满专业术语和狂人呓语的对话片段。

“他们捕捉强大的丧尸，是为了提取‘病毒进化核心’和‘肉体变异模板’……捕捉厉害的异能者，是为了获取‘能量结晶’和‘规则基因片段’……他们把所有这些……当成‘零件’！”小雅的脸色因为回忆而变得更加苍白，“然后，用一种他们自己合成的、叫做‘混沌原液’的紫色东西……强行把这些根本不属于一个物种、甚至不属于一个生命体系的‘零件’，粘合在一起！他们想……想造出一个拥有所有优点、没有弱点、可以不断吞噬进化、并且……绝对服从赵无极命令的……”

她顿了顿，仿佛那个词带着某种亵渎和恐怖，艰难地吐了出来：

“……‘神’。”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小雅压抑的抽泣声和林澈手指无意识敲击椅子扶手的、极其轻微的“笃笃”声。

“用别人的零件拼凑出来的……”林澈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但那嘲讽之下，是冰冷刺骨的寒意，“那叫弗兰肯斯坦，不叫神。”

他的吐槽精准而犀利，首接戳破了赵无极那冠冕堂皇、自诩为“造物主”的疯狂幻梦。所谓“造神”，不过是一个科学狂人用最残忍、最亵渎的方式，进行的拙劣拼图游戏。

小雅似乎没太听懂“弗兰肯斯坦”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林澈语气中的不屑和冰冷，这反而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眼前这个人，和实验室里那些疯子不是一伙的。

“他们……他们己经试过很多次了。”小雅继续说道，身体又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我看到的那些……在罐子里乱撞的怪物，都是失败品。有的能量冲突炸开了，有的变成了一摊只会蠕动的烂肉，有的……虽然有了一点力量，但完全失去理智，只会疯狂破坏，连赵无极的命令都不听……”

她描述的，正是实验室里那些扭曲、痛苦、注定毁灭的合成怪物。

“但是……”小雅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就在我逃走前几天……他们好像……快要成功了。”

林澈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们从‘内城区’的‘特别囚禁区’，押送了一个……一个很特别的‘材料’下去。”小雅回忆着，脸上露出困惑和恐惧交织的表情，“我没看到具体是什么，但我的异能……能感觉到，那个‘材料’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非常非常强大，而且……很奇怪，很混乱，但又好像……有某种规律？赵无极和那些顶尖的研究员，对那个‘材料’特别重视，亲自接手，进行了很久很久的‘最终融合’……”

“最终融合？”林澈抓住了关键词。

“嗯……我听他们嘀咕，好像说之前的失败，是因为缺少一个‘稳定且强大的核心意识载体’，或者‘能够统御所有冲突能量的至高模板’……”小雅努力复述着那些晦涩的词汇，“而这次找到的‘材料’，似乎……似乎同时具备强大的精神波动、肉体活性、以及对多种异种能量的……‘包容性’？”

林澈眉头紧锁。强大精神波动？肉体活性？对异种能量的包容性？这听起来，不像是指某个特定的丧尸或异能者，倒像是……某种本身就融合了多种特性的特殊存在？

难道……赵无极找到了某种天然的、更接近他目标的“基底”？

“然后呢？融合……成功了吗？”林澈追问。

小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表情更加恐惧：“我……我不知道算不算成功。就在我逃走前的一天晚上，实验室深处，传来了一声……一声我从来没听过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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