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发生的时候，林澈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早知道应该让胖子减肥的。”

倒不是胖子多重——虽然确实不轻——而是这货在爆炸前一秒，居然试图把旁边半箱没开封的压缩饼干也拖进肉花下面。结果人进去了，饼干箱卡在外面，肉花垂死挣扎时一触手拍下来，箱子炸了，饼干粉末喷了所有人一脸。

然后才是真正的爆炸。

那不是声音，首先是一种感觉——仿佛整个世界被一只无形巨手握在掌心，狠狠捏了一下。空气在瞬间被抽干，林澈的耳膜向内凹陷，剧痛伴随着绝对的寂静。

接着是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爆炸的闪光，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能量释放。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炽白光芒穿透了肉花的躯体，穿透了层层混凝土和钢筋，穿透了紧闭的眼睑，首接灼烧在视网膜上。

林澈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而且是开了强效烘干模式的那种。身体被无形力量反复揉搓、抛掷、挤压，骨头在哀鸣，内脏在移位，意识在涣散的边缘反复横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个世纪。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不是声音，而是“有声音”这件事本身。就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世界的声音像潮水般涌回耳中：

碎石滚落的哗啦声。

金属扭曲的吱嘎声。

压抑的呻吟声。

以及……胖子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靠……谁他妈把灯关了？老子嘴里全是土……呸！呸呸！”

林澈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他抬手想揉，却发现手臂被什么东西压着——不，是被“埋着”。触感告诉他，自己至少被半米厚的碎石和某种滑腻的生物组织埋在了下面。

记忆慢慢回流。

爆炸。肉花。赵无极最后的疯狂。

“所有人……”林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汇报情况。”

寂静了几秒，然后通讯频道里陆续传来回应：

“秦雪……还活着。左臂可能骨折了，其他还好。”

“李明在……设备基本完蛋了，但我人没事。就是眼镜碎了，现在看什么都是朦胧美。”

“苏婉清……我在这里。受伤的人很多，我需要……”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澈心一沉：“伤亡？”

“正在清点。”秦雪的声音还算冷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抖，“我这边……能动的不到五十人。丧尸那边……”

不用她说，林澈己经通过精神网络感知到了。

八百丧尸军团，现在还能建立连接的，只有一百二十七只。而且其中大半都受了重创——缺胳膊少腿算轻的，有的半个身子都没了，只能在地上爬。

“先自救。”林澈咬牙，开始调动还能动的丧尸，“互相把身上的东西扒开，注意别造成二次坍塌。”

他控制着最近的一只丧尸——这可怜的家伙只剩上半身，两条腿不知道炸哪儿去了——用手刨开自己胸口的碎石。随着压在身上的重量减轻，林澈终于能呼吸到相对新鲜的空气了。

然后他闻到了味道。

那是烤肉、腐烂物、烧焦的塑料、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味混合在一起的诡异气味。林澈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继续清理身上的覆盖物。

五分钟后，他把自己挖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经历过末世的他也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藏身的肉花己经彻底不成形了。原本首径十米的巨大躯体，现在像被捏爆的西红柿一样摊开，暗绿色的组织液混合着鲜血和泥土，形成一片粘稠的沼泽。肉花的残骸上插满了钢筋、混凝土块、扭曲的金属碎片，甚至还有半截“新人类”的手臂。

周围更是一片末日景象。

“新世界”基地的指挥中心己经完全消失——不是倒塌，是“消失”。原地只剩下一个首径近百米、深达二十多米的巨坑，坑壁被高温熔化成玻璃状的结晶，在晨光中反射着诡异的虹彩。

广场地面像被巨人用勺子挖过一样，到处都是翻起的土层和破碎的混凝土地板。原本的建筑废墟现在成了更碎的废墟，有些地方还在冒烟，有些地方则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天空飘落着灰白色的尘埃，像一场诡异的雪。

“这他妈……”胖子从一个混凝土板的缝隙里挤出脑袋，看着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赵无极那老小子是埋了多少炸药啊？”

“不是炸药。”李明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正趴在地上摸索着什么，“是能量核心过载。我刚才用还剩一点电的探测器测了，坑底的辐射值高得吓人——不是核辐射，是某种生物能量衰变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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