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脊城地下三层，是全城戒备最森严、也最热闹的地方。这里是全城核心科研基地，汇集了来自地球的顶尖学者、精研所的诡异天才、教会归来的研究员，以及一众敢闯敢拼的学员。平日里，这里充斥着仪器运转的嗡鸣、试剂调配的声响，还有学者们争执不休的嗓门，烟火气与科研感交织，透着一股别样的蓬勃生机。

可今日，这里的气味却格外诡异。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味道，像是烧焦的羊毛混着刺鼻的臭氧，又掺杂了刚出炉面包的麦香，几种气息缠在一起，既刺鼻又莫名勾人食欲，闻起来就透着一股不对劲。

要知道，寻常实验室里，要么是化学试剂的辛辣刺鼻味，要么是金属高温冷却后的铁锈味，再不济也是草药的苦涩味，绝无这般怪异的混合气息。答案很明显——这里刚刚又经历了一场爆炸，而且是神术与科技碰撞产生的特殊爆炸。

实验室中央一片狼藉，地面散落着焦黑的木屑、碎裂的水晶碎片，几张实验台被熏得乌黑，墙角的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还飘着未散尽的淡淡烟雾。几名学员满脸乌黑，衣衫破损，却依旧眼神火热地围在一旁，丝毫没有被爆炸吓退。

“停！停手！莫老七，你那个手势——不对，完全不对！”

一声急躁的大喊，打破了实验室的喧闹。说话的人是老张，一位来自地球的物理学家，也是实验室的核心领头人之一。他头发永远乱得像鸡窝，身上的白大褂沾满污渍，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连日熬夜奋战，可精神却异常亢奋，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教棍，指着面前全息投影上乱跳不止的波形图，急得首跺脚。

全息投影上，蓝色的能量波形剧烈起伏，杂乱无章，完全偏离了标准曲线。老张指着波形图，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对面的人：“你的精神力波动稳定在440赫兹，标准音A，这一点把控得很好，没出任何差错。可你说说，你的手在空中比划什么？画正方形？谁教你这种离谱手势的？是教会里那帮守旧的老头子吗？”

被训斥的人，正是刚从教会总部留学归来的莫老七。

此刻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白色牧师袍，袖口沾满黑灰，衣角也被烧出几个小洞，鼻梁上的厚底眼镜歪在一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几点烟灰，模样颇为狼狈。他推了推歪掉的眼镜，满脸委屈，神情又无奈又不解。

“张博士，这可是教会正宗的‘神圣光辉’标准起手式啊，历代圣徒都是这么比划的。”莫老七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根深蒂固的笃定，“教会典籍里写得明明白白，这个方形手势，是为了框住神力，防止圣光外泄，保证神术稳定施展。我要是擅自改动，神术百分百会失效。真的，我上次不信邪，试着画了个圆形，结果凝聚的光球首接在我手里熄灭，反噬的火焰差点把我的眉毛烧光，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失效？那是他们愚昧，没找对能量频率，不懂科学原理！”老张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赶一只扰人的苍蝇，语气里满是对守旧思想的不屑，“在我们这些科研人员眼里，神术根本不是什么神圣奇迹，说白了就是一套特殊的能量程序。咒语是代码，手势是指令，冥想是调用身体内存，承接天地能量。”

“既然是程序，那就会有漏洞，就能优化升级，就能精简提速。什么框住神力，都是古人不懂几何拓扑、不懂能量运转规律，瞎编出来的说辞。正方形手势阻碍能量流转，效率极低，纯属多此一举。”

老张越说越起劲，快步走到操作台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一组精简后的能量图谱，扭头对莫老七说道：“来，听话，把你那套基础治疗术的咒语再念一遍。我把前面三十秒冗长的赞美诗全删掉，太啰嗦了，纯粹浪费时间。神要是连这几秒钟都等不了，非要听满赞美诗才肯赐下力量，那这神心胸也太狭隘了，不配被万众信奉。”

“删了？！”莫老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摆手，语气带着浓浓的惶恐，“那可是对神明的颂歌，是施展神术的根基，万万删不得！删了就是亵渎神明，会惹怒神灵，降下天罚神罚的！到时候别说施展神术，咱们整个实验室都得被圣光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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