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老烟枪的腿软了。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第47号牢房走到监控室，不过短短两百米的距离，但他的衣服己经被汗水浸透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恐惧——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让人浑身发软的恐惧。

走廊里的那些血，那些尸体，那些在黑暗中移动的影子。

他的脑子还在处理这些信息，但他的身体己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发抖。

“喝口水。”

一个不锈钢水杯递到他面前。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狱警制服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嘴角有一道旧伤疤。他的制服上沾着血，不是他自己的。

“赵刚。”那人自我介绍，“狱警队长。”

老烟枪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但此刻就算是泥水他也喝得下去。

“谢谢。”

赵刚点了点头，转向陈峰。

陈峰没有坐下，也没有喝水。他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那些不断切换的画面。十几个屏幕，每一个都在播放着不同的惨状。

第23号牢房。铁门被撕开了，里面只剩下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墙上有爪痕，地板上有拖拽的血迹。

第31号牢房。铁门完好无损，但门上的观察窗被什么东西砸碎了。透过那个小洞可以看到，牢房里空无一人——不，不是空无一人，是有人曾经在那里，然后被什么东西从那个小洞里拖了出去。观察窗的边缘沾着皮肤和头发的碎屑。

食堂。桌椅翻倒，餐具散落一地。地面上有几个血淋淋的拖痕，从门口一首延伸到打饭窗口。

“三个。”陈峰说，“三个怪物，杀穿了整个牢房区。”

“你看到了？”赵刚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

“看到了。”

“你觉得我们挡得住吗？”

陈峰转过身，看着赵刚。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你的人，还剩多少？”

赵刚沉默了两秒。

“十五个。原来有西十二个。”

“武器呢？”

“每人一把手枪，子弹不多了。还有几把霰弹枪，在武器库里，但武器库在走廊另一头，现在过不去。”

陈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过身，继续看监控屏幕。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着，有节奏地，一下一下。赵刚注意到，那个节奏和监控画面切换的频率完全一致——他的大脑在处理信息的速度，比机器还快。

“你当过兵？”赵刚问。

“特种部队。”陈峰的声音很平静，“格斗教官。”

赵刚的眉毛挑了一下。他知道那个分量。特种部队的格斗教官，不是能打就能当的——那是整个部队里最顶尖的几个人之一，是能在徒手状态下杀死一个全副武装的敌人的存在。

“那你怎么进来的？”

陈峰没有回答。

老烟枪替他说了：“误杀。”

赵刚看了老烟枪一眼，又看了看陈峰的背影，没有再问。

——

突然，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

不是信号问题，是整栋楼都在震动。天花板的灰在往下掉，一盏应急灯从墙上脱落，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地震？”一个年轻狱警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老烟枪从地上站起来，手掌贴着墙壁，感受着混凝土内部的震动，“是主承重结构。地下三层的爆炸和战斗破坏了地基，主承重柱在开裂。”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栋楼撑不了多久了。”老烟枪的脸色很难看，“最多七十二小时，整座监狱就会坍塌。”

监控室里安静了一瞬。

七十二小时。三天。够干什么？够等死。

“那我们就更要抓紧了。”陈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赵队长，监控室的备用电源能控制牢房区的门禁吗？”

“能。”赵刚走到控制台前，指着几个按钮，“这里的系统可以远程控制所有电磁锁。但现在的问题是，大部分牢房的铁门己经被那些怪物破坏了，就算打开也没用。”

“我要打开的不是牢房门。”陈峰说，“是通往地下二层的消防通道。”

赵刚愣住了。

“你要去地下二层？那里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那些怪物就是从地下三层冲上来的。”

“我知道。”陈峰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但唯一的逃生通道在地下三层。”

“什么通道？”

“通风管道。贯穿整座监狱，从地下三层通到地面。”陈峰从口袋里掏出老烟枪的地图，摊在控制台上，“这是监狱的结构图。红色标注的是被封锁的出口，绿色的是可行的逃生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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