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二十三分。

监狱长办公室。

王怀安站在监控屏幕前，脸色白得像纸。

屏幕上，十几个画面同时在播放——走廊里的屠杀，牢房区的惨状，休息室里被毒液腐蚀的尸体。他看到了雷暴一拳打碎囚犯的头骨，看到了蝰蛇从门缝里挤进去，看到了狂猎的手指划过狱警的喉咙。每一帧画面都像一把刀，剜着他的心。

不是心疼那些死去的人。

是怕。

“监狱长！”对讲机里传来狱警队长赵刚的声音，嘶哑、急促、带着明显的颤抖，“地下三层的东西冲上来了！我们挡不住！请求支援！请求——”

声音断了。不是对讲机坏了，而是说话的人没了。

王怀安的手在发抖。他抓起对讲机，想要说什么，但嘴巴张开了又闭上，张开了又闭上。

他能说什么？派人去送死？还是告诉他们，这场灾难从一开始就是他默许的？

“监狱长。”身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他转过身。

Dr.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表情平静得像在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他的白大褂上沾了几滴血——不知道是谁的，他也不在乎。

“你看到了。”王怀安的声音在发抖，“你的实验体失控了。他们在杀人。一个一个地杀。”

“我看到了。”Dr.李喝了一口咖啡，“效果比预期的好。”

“效果好？”王怀安几乎是在咆哮，“我的狱警在死！我的监狱在变成屠宰场！你跟我说效果好？”

Dr.李放下咖啡杯，走到监控屏幕前，看着那些画面。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残忍的审视。

“监狱长，你知道什么是科学实验吗？”他说，“实验需要数据。而数据，只有在极端条件下才能获取。现在，就是极端条件。”

王怀安瞪着他，嘴唇在哆嗦。

“你疯了。”

“也许。”Dr.李笑了，“但疯子和天才，从来只有一线之隔。”

他转过身，看着王怀安。

“现在，该你做出选择了。”

“什么选择？”

“封锁监狱。”

王怀安愣住了。

“你说什么？”

“启动最高级别的封锁程序。”Dr.李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说明书，“锁死所有出口，切断电源，放弃所有囚犯和未撤离的狱警。这样，那些实验体就逃不出去。而你的责任，也可以推给‘意外事故’。”

王怀安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封锁监狱。放弃所有人。把这里变成一座坟墓。

如果他这么做，他还能活。军方会追究，但他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给Dr.李——是他在做非法实验，是他导致实验体失控，自己只是执行命令。最多撤职，不会死。

如果不这么做，那些怪物冲出去，消息传到外界，军方会追查。到时候，他和Dr.李的秘密都会被翻出来。不是撤职的问题，是枪毙的问题。

他看着监控屏幕上的画面。雷暴正在撕开第23号牢房的铁门，里面的囚犯在尖叫。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需要时间。”

“你没有时间。”Dr.李说，“最多十分钟，那些实验体就会杀穿整个牢房区。到时候，他们会找到出口，会逃出去，会把这里的秘密带到外面的世界。”

他走到王怀安面前，弯下腰，平视着他的眼睛。

“监狱长，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出正确的选择。”

王怀安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走到控制台前。

他的手按在红色的按钮上。

那是一个他从未按过的按钮——最高级别封锁程序。按下之后，监狱的所有出口都会自动锁死，所有牢房的铁门都会断电锁闭，所有的通风管道都会被隔板切断。整座监狱会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棺材。

“对不起了。”他低声说。

然后按了下去。

——

警报响了。

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刺耳的警报，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丧钟一样的嗡鸣。红灯变成了旋转的警灯，在走廊里投下血红色的光影。

广播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最高级别封锁程序己启动。所有出口将在三十秒后锁死。请所有人员撤离。重复，所有出口将在三十秒后锁死。请所有人员撤离。”

三十秒。

二十九。

二十八。

走廊里，正在屠杀的雷暴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听着广播，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他笑了。

“想把我们关在这里？”

他转过身，朝着通往地面的出口走去。

蝰蛇跟在他身后，狂猎走在最后面。

但他们走了不到十步，就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巨响——出口的防爆门落下了。那是一道厚度超过三十厘米的合金钢门，设计之初就是为了防止核泄漏的。雷暴再大的力气，也不可能把它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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