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球悬浮在大厅中央，光芒在陈峰的视网膜上留下淡淡的残影。

他站在光球下方，仰着头，久久没有动。那个古老的声音己经消失了，但它的回响还在他的意识深处震荡——“继承者……对抗虚空……它在苏醒……”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他的脑海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陈峰。”苏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担忧，“你没事吧？”

陈峰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苏雅站在大厅入口，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发紫。基因辐射对她产生了影响——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手指尖端的皮肤出现了一些细小的红点，那是毛细血管扩张的征兆。

“我没事。”陈峰走回她身边，“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基因辐射浓度太高，你的身体撑不住。”

“我知道。”苏雅从背包里拿出基因测序仪，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这里的辐射浓度是监狱地下三层的两百倍。普通人暴露超过十分钟就会出现不可逆的基因损伤。我己经待了快八分钟了。”

“老烟枪和赵烈呢？”

“他们在通道里等着。老烟枪说通道里的辐射浓度低一些，他的身体还能扛。”苏雅抬起头，看着那个金色的光球，“你刚才和它交流了？它说了什么？”

陈峰沉默了两秒。

“它说我是继承者。火种文明的遗产。还有……虚空。它在苏醒。”

苏雅的表情变了。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低下头看着测序仪上的数据。

“虚空是什么？”陈峰问。

“我不知道。”苏雅的声音很轻，“Dr.李的研究里没有提到过这个词。也许是火种文明留下的警告，也许是比源生基因更可怕的东西。”她抬起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个基因库不是一个简单的仓库。它是一个信标，一个等待被激活的装置。而你，就是激活它的钥匙。”

陈峰转过身，再次看向那个金色的光球。

“怎么激活？”

“我不知道。也许需要你的血液，也许需要你的基因序列，也许需要你的意志力。”苏雅走到他身边，“但现在的条件不够。我们没有设备，没有实验室，没有足够的时间。雷暴还在追我们，军方的封锁线还在前面。在这里激活基因库，太冒险了。”

陈峰知道她说的对。但他心里有一种感觉，一种说不清的、来自基因深处的冲动——他想把手伸进那个光球里，想和它彻底融合，想知道火种文明留下的所有秘密。

他压制住了那个冲动。

“走。先离开这里。”

他转身朝通道走去。苏雅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踉跄。

——

通道里，老烟枪和赵烈正在等他们。

老烟枪靠在岩壁上，手里捏着一根烟，没有点。赵烈站在通道拐角处，握着霰弹枪，眼睛盯着来时的方向。看到陈峰和苏雅出来，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下面有什么？”老烟枪问。

“一个光球。”陈峰从他身边走过，“火种文明的核心。还有很多没弄清楚的东西。”

“能弄清楚吗？”

“以后再说。先出去。”

他们沿着通道往回走。陈峰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他的身体在自动调整——瞳孔扩张，捕捉着黑暗中的每一丝光线；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通道里每一个细微的声音。

走了大约两百米，他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赵烈举起枪。

“前面有东西。”陈峰压低声音，“不是畸变体。是……活的。但不属于这里。”

他闭上眼睛，用耳朵“听”。心跳，很慢，每分钟不到三十下。呼吸，很浅，几乎没有声音。体温，很低，和岩壁的温度差不多。还有气味——不是血腥味，不是腐臭味，而是一种更刺鼻的、像臭氧一样的味道。

“是什么？”苏雅的声音有些紧。

陈峰睁开眼。

“不知道。但它在移动。朝我们这边来了。”

他把匕首从腰间抽出来，递给赵烈。

“你拿着。我用斧头。”

赵烈接过匕首，握在手里，刀刃朝外。

陈峰握紧消防斧，走到队伍最前面。他的脚步更轻了，每一步都踩在岩石的凸起上，避免发出声响。他的右手手心在发热——不是蝰蛇核心的那种热，而是一种新的、更温和的热。沙狐的铠甲基因在响应他的意志，一层薄薄的灰白色角质层从掌心蔓延到手指，覆盖了他的右手。

通道拐角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晶体的蓝光，而是一种更柔和的、淡绿色的光。光在移动，缓慢地，像一盏漂浮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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